肉干很快就分完了,编织袋都瘪了不少。
其实也没分出去多少,比起他带回来的存货,那是九牛一毛。
但这也就是个意思。
礼轻情意重,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一把肉干的情分可不轻。
“行了,大伙都散了吧,这都到饭点儿了。”
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肉渣。
各家的烟囱都在冒烟,空气里飘着棒子面粥和咸菜的味道。
“对对对,赶紧回家做饭去!”
胖婶乐呵呵地抱着孩子走了。
其他人也拿着肉干,说着吉利话,各自散开回了屋。
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嘈杂,只是这嘈杂里,多了几分喜气。
“走,咱们回家。”
周逸尘重新推起自行车。
“陈婶,去我们家吧,东西都在一起呢,正好一块儿把饭吃了。”
他这话是对着陈小丽说的。
陈小丽也没推辞,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
李秀兰则是一脸慈爱地看着儿子,伸手帮他扶着车后座的铺盖卷。
进屋把自行车支在靠墙的空地上。
屋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陈旧的家具,却擦得干干净净。
李秀兰拽着周逸尘的手,让他坐在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
陈小丽也没把自己当外人,拉着江小满一起坐下。
这俩当妈的,眼睛恨不得长在孩子身上。
“在那边吃得惯吗?我看那个大列巴硬得跟砖头似的。”
李秀兰摸了摸周逸尘的胳膊,总觉得儿子瘦了。
“妈,我是去当医生,又不是去逃荒,伙食好着呢。”
周逸尘笑着宽慰,顺手给两位长辈倒了杯白开水。
“那是,我看逸尘这身板,比走的时候还结实。”
陈小丽看着准女婿,那是越看越顺眼。
“小满也没少给你添乱吧?这丫头在家就被我惯坏了。”
“妈!我哪有添乱,我在医院表现可好了。”
江小满不依地晃着陈小丽的胳膊。
这一聊起来,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从松江的天气聊到医院的伙食,又从曹老的病情聊到回京路上的见闻。
屋里的阳光随着日头西斜慢慢挪了位置。
灶间本来烧着的水,这会儿估摸着都要凉透了。
墙上的老式挂钟‘铛’的一声响,是一点整。
这声响把聊得正热乎的两位长辈给惊醒了。
李秀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哎呦,坏了!光顾着说话,饭还没做呢!”
陈小丽也反应过来,急忙往外走。
“我那面团还在盆里醒着呢,别发过了头。”
“秀兰姐,你也别忙活了,咱俩凑合着一锅烩得了,快当。”
两人风风火火地出了东屋,直奔厨房。
刚才还热闹的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周逸尘和江小满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这种被家人围着絮叨的感觉,其实挺好。
“干活吧。”
周逸尘站起身,走到那一堆行李前。
江小满也利索地跳下炕,帮着解绳子。
“先把你的衣服和日用品拿出来,抱回南屋去。”
周逸尘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把那个最大的铺盖卷解开。
里面裹着两人的换洗衣服,还有些洗漱用品。
虽然都在一个院里住着,还没正式摆酒席,该避嫌还得避嫌。
江小满把属于自己的那堆东西抱在怀里。
“那我先过去了啊。”
“等会儿。”
周逸尘叫住了她。
他转身把那个还没分完的编织袋彻底打开。
里面的肉干、熏好的野兔、还有两只风干的野鸡,被他一股脑倒在桌子上。
他那双手极稳,分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
也没拿秤称,就凭手感,大概齐地把这一堆东西分成了两份。
分量几乎一般无二。
“把这一半拿回去,让江叔晚上回来下酒。”
周逸尘把分出来的那一份重新装好,递给江小满。
江小满也没推辞,接过袋子就往外走。
两家就隔着个院子,早就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分这么细,不是为了算账,是为了让两边老人都高兴。
没多大功夫,江小满就空着手跑回来了。
“放好了?”
“嗯,藏柜子里了,怕让猫给叼了。”
江小满嘻嘻一笑,蹲在周逸尘身边,帮着整理剩下的那个帆布包。
这个包里装的,都是一些在京城这边不好买的紧俏货。
周逸尘从包最底下,掏出两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料。
那是藏蓝色的的确良,摸着挺括,不爱起褶子。
在这个年头,谁要做身的确良的裤子,那走在街上都带风。
“这块给妈,这块给陈婶。”
周逸尘把布料放在一边。
“这颜色正,显得稳重,做两身春秋的外套正好。”
江小满摸了摸那料子,爱不释手。
“这料子在百货大楼都得凭票还要排队呢,咱们在那边供销社倒是好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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