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辉光照彻峡谷,通明如昼,一道璨然光带明晃晃地亮了大半夜,仿佛天女织就的霞缎,百里之外犹可见,兽潮望之纷纷却步,俯首屈膝以示尊崇。
云苓三句话说得蛇羊二兽无言以对,休战退开,后半夜又陆续有许多高阶灵兽闻风而来,众兽虽然种族脾性各有不同,却无一不对勾陈深怀敬意,商议后决定,尊主鳞甲所在之处,永不起杀戮,兽族凡有违者,便是亵渎勾陈,当被举族驱逐,万兽共诛。
至于霸下,看在勾陈的面子上,再加上谢香沅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双方定下约定:归墟之内,霸下可与人同行,共同寻找脱身之法,兽族不会妨碍,但等离开此地后,人必须将霸下还给兽族。
关于这一条,谢香沅悄悄向朱英解释:“没关系,我又没说出去之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还给他们,反正瀛洲多半是没了,就算真能出去,如何安置这一大群灵兽也是个问题,大不了我去求掌门,从三清划出来一块给它们住,怎么不算还?更何况再等个几百年霸下就长大了,到时他爱跟谁走跟谁走,它们也管不着。”
对此朱英唯有咂舌——难怪兽族心中成见比山高,人,真卑鄙啊。
此约一定,那擎羊率先扬蹄昂首,在高耸山壁落下一道深逾数丈的刀劈斧凿之痕,随后便踏着金石之声飒沓远去,众兽纷纷效仿,各施神通留下气息,既是立誓,也是威慑后来者,于是这座本不起眼的小山丘忽然身价大涨,成了归墟之内人族唯一可安身之处。
即便地方仅有方寸大小,也终究是一个好的开端,勾陈倾尽全力维持的和平,纵然已成风中残烛,却总算没有彻底崩溃。
此事能成,云苓当记首功,就连郎丰泖都对她刮目相看,第二日特意多给她撕了条兔腿:“来,小丫头个头不高,胆量不小,居然敢在那时候冲出来,给你,多吃点,长个。”
云苓已经被众人翻来覆去地夸了一早上,闻言脸又红了,窘迫摆手道:“没、没有啦,我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没做什么。”
朱英不赞同道:“主意也是云苓师妹自己想的,我还担心危险,是云苓师妹执意要去,她说‘若不能阻止他们,大家都会更危险’。”
云苓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还试图推脱:“不危险,有严大哥陪我一起……”
朱菀“噗嗤”笑出了声,拿胳膊肘戳着潇湘,挤眉弄眼道:“可不是么,有严大哥陪,怎么都不危险,毕竟是严,大,哥呀。”
云苓大惊失色,整个人都僵住了,看样子活像想把兔腿塞进朱大喇叭嘴里。
连续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直至今日终于能松口气,众人都心情不错,潇湘难得没阻止她胡闹,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垂眸喝茶,宋渡雪也被逗乐了,饶有兴趣地观赏起俩当事人的反应,朱英不知道此情此景该如何是好,尴尬地干咳一声,别开视线装不知情,朱慕照旧神游天外,查无此人,只有妊熙一个是真不知情,见众人都神色诡异,蹙起秀眉:“啊?”
幸亏严越听不懂,认真澄清:“我并没有那么强,昨夜那只羊,我就敌不过。”
云苓脸红得能烙饼,声若蚊蝇地慌张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郎丰泖眉头一拧,立刻看出了端倪,目光在这俩人之间转了两圈,心说咋回事,难不成昆仑和瀛洲也有婚约?还是说有俩人起了个坏头,成天打情骂俏无法无天,叫周围所有人都染上了歪风邪气?
幸亏都不是三清的,不用他操心,否则又得是好一番头疼,郎丰泖一边啃骨头,一边不动声色地想。回头得警告剑道堂里那几个傻小子,找朱英切磋剑术就算了,平日可得离这家伙远点,别也被她带坏了。
正在这时,谢香沅掀帘入内,对竹棚里微妙的氛围一无所知,踢了个蒲团到暖炉旁,盘腿坐下,抱怨道:“哎,总算说完了,口水都给我说干了,下次换个人去。”
郎丰泖赶忙把骨头一放,端正坐姿道:“谢师姐,这活只有你能干,别人都没本事——尤其是我,我最没本事。”
朱英更关心结果:“谈得如何?”
“我直接将实话跟他们说了,没保证归墟之底一定会有出路,但仍有不少人愿意与我们同行,还有些想先四处碰碰运气,寻找机缘。”谢香沅耸了耸肩,“毕竟如果出去了,恐怕以后就没机会再进来。不必管他们,愿意来的,中途自会来与我们会合。”
朱英点点头,这些都在意料之中。兽族既已承诺不对霸下动手,若想寻出路,与他们结伴同行就是最佳的选择,倒不是相信归墟之底,主要是相信霸下——勾陈将这么多人与兽都送进归墟,总该有所倚仗,不能是为了让他们全死在这吧?
“何时出发?”
谢香沅摇头:“不急,休战地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两日应该会有许多人过来,正好打听有关那魔修的事,我也能修一修于飞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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