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听他语气似乎有所发现,蹲下身来:“什么意思?”
“如果二者不是对应,而是原本就是一整块呢?”宋渡雪指着地图上的山与谷道:“蓬莱山四壁断崖,可以与归墟一端的山脉相接,勾陈山乃火山,山脚延伸出浮生沙岸,与之相连的自然是平地,至于中段低地,”他话音一顿,又想了想,“虽然地貌看似无法衔接,但瀛洲之水向外流,归墟之水向内流,千万年过去,面目当然会不同。”
朱英凝视地图沉吟片刻,点头道:“也是一种思路,不过将两个独立的岛屿拼在一起,总觉得有些牵强,况且仔细看的话,还有许多地方不能完全拼合。”
“简单,岛屿漂在海面,日复一日被洋流冲刷,时间久了,自然会被磨损,如果让鱼尾再延伸出去一段呢?”
宋渡雪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勾,抬眸看她:“看出来了吗,这是一条阴阳鱼。”
朱英猛然睁大了眼睛,幡然醒悟:难怪头尾处总有难以弥合的参差,毕竟两地都已存在万年,无论归墟还是瀛洲,如今都极有可能并不完整!
“原来如此!这般说来,独特的鱼形也不是巧合了!”朱英茅塞顿开,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惊喜赞道:“小雪儿,你真聪明!”
宋渡雪微微勾起唇角,将地图叠好还给她:“奖励呢?”
朱英一怔:“什么奖励?”
“我帮了忙,不该有奖励么?”
朱英一时失策,没料到请宋大公子出马还要准备报酬,低头一看储物袋,压根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尴尬道:“呃……我先欠着行不行?”
宋渡雪显然很不满意:“那把你手给我。”
朱英摸不着头脑,依言伸出手,便见宋渡雪牵过她的手,理直气壮地宣布:“空手套白狼,该罚,这只手我没收一刻钟。”
“……噗。”
朱英面色古怪地沉默片刻,终究是没忍住,别过脸去笑了。
宋大公子夜深人静公然撒娇,完全不顾及旁边还杵着两位大活人:“笑什么,不服气?”
“咳,不敢,”朱英强忍笑意摇了摇头:“大公子秉公执法,草民认罪了。”
严越没看懂这是何意,疑惑地皱起眉头,妊熙眼都快瞎了,恨不得拔一根发簪捅进去,给他俩中间划一条银河出来,忍无可忍地怒道:“有完没完?能不能看看场合?宋渡雪,你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过来调戏姑娘?哪学来的下流功夫,就是靠这一手把人骗来的?真叫我开眼了!”
“骗?”宋渡雪拧紧眉头瞧她一眼:“我骗谁了?”
妊熙冷笑:“你自己最清楚。”
宋渡雪面不改色地平静答道:“真不好意思,据我所知,唯一一个不明真相的恐怕只有你,阿英是我未婚妻,我为什么不能半夜不睡觉过来找她?”
“你——什么??”
妊熙眼睛瞪得像铜铃:“未婚妻?你们定亲了?”
“定了。”
“什么时候?”
看见她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宋渡雪心情无比舒畅,嘴角一勾:“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不信回去问你师父,昭灵仙子早就知道此事。”
妊熙又惊又怒,想到被蒙在鼓里这么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我、你们……”猛地扭过头,愤怒地质问朱英:“我还以为你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朱英眨眨眼,这道婚约素来对外保密,毕竟三清大公子跟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门派订婚,必定会引来无数目光,而朱氏的底细本就漏洞百出,经不起查,因此哪怕被众人误会成上不得台面的风流私情,她也从没主动澄清过。
不过对妊熙倒不全是因为信不过,主要是她最初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太讨厌,别说需要保密的私人婚事,朱英连半个字都不想跟她多说。
“嗯……你问过吗?”
妊熙气得直咬牙:“我怎么没问过?我打一开始就问了,你们什么关系!”
朱英无奈:“你那种问法,谁会实话回答你?”
“我后来没问么?我后来不是也问过你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
“那也与此事无关,我当时也说了,我怎么待他,跟别的都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要是早知道你们有婚约……”
“又能怎样?”朱英好笑地反问:“我自己的决定你信不过,换成别人替我做的决定,你就满意了?”
妊熙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觉一口闷气堵在胸口,简直没处说理,脸色铁青地僵了半晌,突然指向严越:“连他也知道?”
宋渡雪侧目瞥向严越,凉凉道:“他知道的可太多了。”
妊熙简直难以置信,都没空计较朱英骗她这事,开始追究起自己到底被瞒在多少人之外:“那两位三清的中正呢?他们也知道?”
朱英点头:“知道。”
“潇湘?云苓?还有你弟弟和妹妹?”
“也知道。”
妊熙恶狠狠地磨了磨牙,不甘心地追问:“那个三清的丹修呢?她才刚来不到一天,她总不能也知道吧?”
朱英略有些抱歉地看着她:“曹师姐么?她是内门长老的弟子,从前在我受伤时照看过我,那时候她就知道了。”
合着整艘纸鸢就只有她不知道!!
妊熙当惯了众星捧月的掌上明珠,何曾体验过这般被排除在外的滋味?肺都快气炸了,险些当场拂袖走人,好悬被朱英拦住,盛怒之下,转身独自掠去了另一边鸢翅上,以示跟他们几人割席绝交,势不两立。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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