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公平起见，其他考生也如刘清荷一般，可以问想问的人，同样的，答案已只能答于纸上。
而大多的考生，其实并不敢如她一般，竟敢问到敬事房的头上，而尚膳监，倒是成为大多的人的首选。
毕竟药膳，食也。而负责圣上三餐的尚膳监更是如此，所以有人将此视为问题的根源也是正常。
敬事房的总管与尚膳监的管事都来了，刘清荷等人将问题写于纸上，再等对方在纸上回应。
一人一张纸，也只能是自己看。刘清荷双手接过后，便仔细查看。
怀帝前些日子不是说的龙体有恙么？怎么在上个月去后宫歇息的次数却是多了不少，尤其是这个妙美人，难道因为是新进的佳人，所以怀帝待她正是热乎着？
但无论如何，倒是验证了刘清荷所想，毕竟药膳之用，在于内服调理，可若是不配合休息，那么药效也会大打折扣，而怀帝在这个时候频繁临幸后宫，对身体而言便是大为不利的。
此时大太监得怀帝示意，便压着嗓子道，“诸位都已经有答案了吗？”
有考生心中笃定自己的答案，又想着先回答而博得怀帝嘉赏，于是急上前。“草民以为，圣上所服用的药膳与平日所用的膳食恐有冲突，怕是因药物相克，以致药膳的功效无法发挥作用，所以草民以为，当务之急，应是及时改善膳食。”
此话一出，尚膳监的管事急了，他立即躬身回道，“启禀圣上，日常膳食，从食材采购、烹饪到进呈，都是经过臣严格把控的，臣知道圣上平日有服药膳，所以臣也和太医院的王大人有过商讨，而那膳食名录在王大人那儿也有留存，所以臣认为是绝不可能有药膳与膳食相冲突一说。”
既关乎自己脑袋的事，这位尚膳监管事也是句句不敢含糊，他甚至都想找王知来一趟，让其当面与圣上道明详情，以证他尚膳监是绝对没有任何疏忽之处。
怀帝本身也并无大碍，何况只是考题，他也没有要问责的意思，遂宽慰了底下已经满头大汗的臣子，“朕知尚膳监并无过错，卿也不必紧张，既为考题，当纳广言，此时只为答案，参考一番也并不妨事。”
尚膳监管事这才稍敢呼吸，之后又有几名考生点名尚膳监，不过问题大同小异，怀帝听了几句，便知接下来也不过是尔尔，也就没怎么认真听下去了。
刘清荷也不急，她倒是想先听听大家都是问的何人何事，直到蒋诸白也上前一步，刘清荷又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圣上，草民的问题，暂无人可答。”
暂无人可答？那是什么意思？考生们奇怪，而怀帝也是好奇。“你想问何人？”
“清虚观道长。”
刘清荷虽没听过什么道长，但她却想到一件事。
宋辞在凉州军营时就和她提到过，怀帝有在服丹药，这种丹药不是太医院所制，倒是出自一位清虚观的道长之手。而服用这种丹药的人，能得一时的快意，但过后却总感疲倦，还有一点就是，它对房事也有助兴之用。
这蒋诸白知道这个，倒也不奇怪，只是敢当着怀帝的面提出来，也是勇气可嘉了。
而怀帝服用丹药原本确实只有他一人服用，但后来也会将这些丹药作为奖赏，赏给一些对朝廷有功劳的臣子，所以蒋诸白在此刻提及，也不算在逆鳞。
“这位清虚观道长确实在为朕炼制丹药…那丹药是仙品，易难得之，于身体百利而无一害，尔等就不必再多言了。”
“圣上，这丹药兴许一时会有些作用，可毕竟这其中含有如硫磺、朱砂等有毒之物，长期服用必定对身体有所损伤，所以草民以为圣上不可…”
“行了，朕自有主张。”怀帝并非不愿提及，可他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更不喜有人反驳，更何况蒋诸白只是一白丁，既没官身，又如何敢做那御史的差事，所以怀帝已经有些不喜。
蒋诸白见那位太医院医官给他使眼色，便只得闭口不说了。
怀帝扫了眼底下站着的众人，看似随意一指，却是丝毫不差，就指向了刘清荷。
“你来说。”怀帝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
可即便如此，刘清荷仍是心有忐忑，毕竟方才蒋诸白的一行话，已使怀帝是可见的不耐烦，既然上位者心情有些不佳，刘清荷只得暗自告诉自己要越发小心应付。
“圣上，臣妇方才已询问过敬事房这位管事公公，按照圣上这作息的时间，臣妇以为，圣上既要康健，则必定要养精蓄锐，多加休息才是，臣妇这里有一副民间的方子，请圣上过目。”
大太监将刘清荷呈上来的方子递到怀帝手中，而怀帝只是扫了一眼就放下了。
方子不是重点，因着怀帝知道刘清荷所指的养精蓄锐具体是指的什么，而这就不得不说，倒是被那蒋诸白说中了不少，若无那丹药，他近日兴许还没多大兴致流连后宫，毕竟内有饥荒，外有强敌，他的那些儿子们又都是各怀心思，让他一点都不能省心，在前朝他都忙得焦头烂额了，也就本无那多余的旖旎心思。
可怀帝自诩是个明君，被人当中说破也不会直接就承认，一个蒋诸白，一个刘清荷，医术或许不错，但过于直言就会令人不悦。
不过太医院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而他也早想着将暗藏在太医院里的那些人给肃清一番。
怀帝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之中，这让刘清荷更为不安了，她在想，难道是刚才她回答的不好？或者是有任何出错的地方？
只等怀帝听完其余考生的回答，刘清荷都没能等到答案，她的手心里已满满都是汗。
不说刘清荷，就是在场的考生们心里也都是没底的。
而优秀如蒋诸白，大家都觉得他说的不错，可那丹药一事，也知这定会让怀帝不悦，如此佼佼者若都能被挑刺，那他们就更没希望了。
可既到了最后，也总会录用几名，大家都想成为这其中的一员，也都默默等待着怀帝的最终选择。
在旨意上挥毫落笔后，这份有了结果的旨意便由大太监读出。“…此次考核通过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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