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西第二天醒来时,流云已经站在床边。
晨光从他背后透进来,给他轮廓镀了层金边。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笑意,朝她伸出手。
棠西下意识地就把手递了过去。他微微一用力,她就顺着那力道坐了起来,顺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她刚想抬手揉揉惺忪睡眼,流云已经自然地坐到了她身后,双臂环过她,温热的手指精准地按上她的太阳穴和眉心,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舒缓着晨起的困倦。
她想下床,脚尖刚探出床边,流云已先一步单膝跪地,拿起了左边的拖鞋。她左脚抬起的高度,刚好让他不费力地将拖鞋套上,分毫不差。
站起身,他立刻取过搭在椅背上的裙子,为她穿上、整理,甚至顺手抚平了腰侧一丝不明显的褶皱。款式、颜色、质地,都是她最近偏好的。
棠西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些琐碎到极致的照料,在流逝的漫长时光里,仿佛早已发生过无数次。
他们之间这种无声的、行云流水般的默契,自然得像呼吸,竟比她和任何人相处时都要……熨帖。
他牵着她走进卫生间,试好水温的牙刷递到她手里,挤好牙膏,杯子里的水温度刚好。
他就静静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追随着她每一个动作,直到她洗漱完毕,他才开口,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个好消息:
“我今早邀请了你的五位兽夫,和我们一起用早餐。”
“咳——!”棠西一口漱口水差点咽下去,呛得咳嗽起来。流云连忙抽出柔软的纸巾,小心翼翼擦掉她嘴角的水渍,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你要干嘛?”棠西压着心惊,她现在只求流云安分守己,别出任何岔子。只要稳住他,她才能放手去做事。
“说点小事,让大家更和谐。”流云冲她眨眨眼,一个带着讨好和隐秘兴奋的媚眼。
餐厅里,气氛诡异。棠西坐在主位,左右两边泾渭分明地坐着六个男人。五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齐刷刷钉在末座的流云身上。
夜星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流云,有什么事,说。”
流云站起身,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微笑,拿起一叠打印好的纸:“为了大家庭的长久和谐,我连夜制定了一份‘侍寝轮值表’。公平公正,请大家过目。”
他亲自将纸张分发到每个人面前。
白澈只看了一眼标题就气笑了,把纸往桌上一拍:“你算哪根葱?侍寝表?轮得到你来安排?”他声音拔高,带着火星。
妄沉更是直接,抓起纸张“刺啦”揉成一团,精准地砸在流云脸上,眼神冰冷:“我能让你活着坐在这里,已经是看在雌主的面子上。再敢搞这些幺蛾子,我不介意今天送你上路。”
流云不气不恼,甚至弯腰捡起了纸团,耐心展开抚平,笑容不变:“各位,好歹先看看内容?我保证,绝对公平。”
承渊拿起表,快速浏览。嗯,一周六天,一人一天,剩下一天是棠西的休息日。从时间分配上看,确实挑不出毛病。
“谁允许你这么排的?”他抬眼,目光锐利,“雌主同意了吗?”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到棠西身上。
夜星体贴地把自己的那份表格轻轻推到她面前。
棠西低头看去,心里只想冷笑。这算什么?岁月静好的假象吗?大敌当前,血海深仇未报,她哪有心思配合这种过家家的排班表。
她抬手,将那张纸随意地扔了出去,纸张飘飘悠悠落在地毯上。
流云心里“咯噔”一下,糟糕,弄巧成拙了?他本意是想帮她稳住局面,难道她不喜欢这种方式?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措和紧张。
白澈见棠西表态,立刻像得到了信号,“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流云!你真是给脸不要脸!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当家做主了?你……”
“一周七天。”
棠西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像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掐断了白澈的所有怒骂。
她放下手中的银质叉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出清脆一响。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说,一周七天,都归流云。你们五个,近期别来打扰我们。”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流云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狂喜而微微放大。血液轰鸣着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想象的“恩宠”,像一道巨浪,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
他死死盯着棠西,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
白澈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涨得通红,暴怒让他失去了所有风度,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餐桌!
“哗啦——!”精美的餐具、食物、饮品摔了一地,一片狼藉。
“都疯了?!都别活了!”他吼着就要朝流云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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