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爷的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腔喷出白雾,雾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瞥见孩童们脖颈后的朱砂痣,大小均匀,排列整齐,竟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
“让开!”他声色俱厉地喝道,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同时摸向腰间的火铳,却摸到一团潮湿——枪膛里的火药不知何时被水浸透了,这个意外让他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窖。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原本青翠的草木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灰败之色,像是被抽走了生机。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息,仿佛是鲜血与草木腐烂的混合味道,令人作呕。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音细微却清晰。
像是有人在暗中窥视,又似有某种神秘生物潜伏其中,让人头皮发麻。
拨开杂草,赫然发现地下埋着半截刻有符咒的竹筒,竹筒材质坚硬,表面光滑,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磨。
与二十年前父亲书房丢失的秘卷残片材质相同,那秘卷是汪家世代相传的宝物,据说蕴含着惊天的秘密。
童谣声骤然拔高,音调尖锐,震得枯叶纷纷坠落。
叶片在空中打着旋儿,仿佛是无数只蝴蝶在翩翩起舞,却又带着一种死亡的凄美。
“月亮光光,姊妹烧香,气死毛大姐,气死幺姑娘……”为首的女童突然转头,她的眼神不再纯真,眼白里布满血丝,像是干涸的河床。
咧嘴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森白犬齿,那笑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汪大爷惊恐的面容,却又像是倒映着某个遥远的、充满血腥的场景,那场景模糊而恐怖,仿佛是历史的重演。
汪大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如同有一只鼓在里面敲打。
恍惚间,二十年前的洪水场景在他眼前浮现:那年的洪水汹涌澎湃,如同脱缰的野马,吞噬了无数房屋和生命。
邹佳的父亲也是在这条路上失踪,尸体被冲上岸时,面容肿胀,怀里死死抱着本残破的账本,账本上的字迹早已被水浸泡得模糊不清,但隐约可见“邪门大法”几个字,这个记忆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时常在午夜梦回时隐隐作痛。
他还想起邹佳的父亲失踪前,家中曾来过一个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人,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与邱癫子的气质极为相似。
那人当时留下的一句话“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刻在他耳边回响,如同警钟长鸣。
更清晰的画面涌现在脑海:神秘人离开时,在门槛下塞了张符纸,符纸上的图腾与邱癫子红绳上的符号如出一辙,线条流畅,寓意不明,却透着一股邪异的力量。
邱癫子踱步上前,步伐缓慢而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上。
鞋跟碾碎路边野菊,黄色的花瓣与绿色的叶子混在一起,留下一抹金黄的残迹,仿佛是被摧毁的美好。
他脖颈处有道蜈蚣状的疤痕,颜色暗红,随着说话的节奏微微蠕动,仿佛是一条活物,在诉说着他过往的经历。
“三日前子时,长生居的守夜人瞧见你兄弟在祖坟前布坛。
那桃木钉上的朱砂,可是混着特殊的药引?”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精准地剖开了汪家的秘密,让汪大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话音未落,空中炸响闷雷,雷声滚滚,仿佛是上天的怒吼。
豆大的雨点砸在汪大爷的官帽上,晕开深色的水痕,雨水顺着帽檐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让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而诡异。
雨幕中,他仿佛看见远处的山峦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五官扭曲,正对着他狞笑,仿佛要将他吞噬。
山峦间还隐约浮现出一些古老的建筑轮廓,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像是被岁月掩埋的神秘祭坛。
与当地传说中镇压邪祟的古阵遗址相呼应,那古阵是先辈们耗费心血建造,为了守护忧乐沟的安宁。
祭坛遗址处,有青烟袅袅升起,青烟颜色浓郁,与雨水凝成雾状人脸,那些人脸表情痛苦,皆是这些年忧乐沟离奇失踪者的模样,他们在雨中无声地哭泣,诉说着自己的冤屈。
邱癫子在龙王镇的过往,如同被迷雾笼罩的深潭,神秘莫测,无人能窥探其全貌。
有人说他曾在城隍庙的供桌上昏睡七日,城隍庙香火旺盛,烟雾缭绕,他却如同入定般一动不动。
醒来后能准确说出香客藏在鞋底的心愿,那些心愿或大或小,或喜或悲,他都了如指掌,仿佛能洞悉人心。
也有人撞见他在暴雨夜用手指在泥地上画符,手指划过之处,泥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转瞬之间,积水竟聚成九条蜿蜒的水龙,龙身矫健,鳞片清晰可见,在街道上盘旋游走,所过之处,石板上留下灼烧的痕迹,那痕迹与古蜀巫祝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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