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霸道：“我听女主子提起过，说是她父亲不想让两个女儿都陷入权利斗争的漩涡。当然这话不是女主子与我说的，彼时我隐匿在主子书房外。”
当时两位主子在说话，他听了一耳朵。
屠夫嗓音粗狂又低沉：“太傅长女便是咱们的女主子，次女养在深闺，很少露面，故而不为旁人熟知。”
阿旺也道：“每每需要携带妻女参加的宴会，姚太傅都只带妻子与长女。”
屠夫颔首道：“从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裴二夫人出自京城，容貌上又像，我觉得裴二夫人很大可能便是女主子的亲妹妹。”
有人叹息：“若是阿柳她们还在就好了，她们护卫女主子安全，定知晓女主子有无妹妹，与妹妹关系如何。”
他们是男子，寻常时候不太能见到女主子。
就这时，有人高声嗤笑：“即便肯定裴二夫人是女主子亲妹，我们又能如何？”
另有人也道：“其实我不明白老大老二调查裴二夫人是什么缘故，她就算是女主子亲妹妹，又能怎样？咱们主子早不在了，他们甚至都没生下一男半女。我们这群人早已是丧家之犬，窝囊地躲了二十年，今生也就这般了，还能如何？”
此言一出，院中寂静得可怕。
阿旺气得一拳击在了廊柱上，建议道：“要我说，咱们冲进京，杀了那狗……”
尚未说完话，鱼霸连忙捂住他的嘴，眼风扫向身旁的兄弟去看外头有没有人。
那人去瞧了两眼，回来禀道：“老大，没人。”
鱼霸这才放开阿旺的嘴，眸光沉沉地环视一周：“都忘了咱们有侄女了？”
“杀那狗东西，且不论胜算有多少，当年我们失去的兄弟还少？”屠夫苦痛质问。
众人沉默。
“别以为我们没想过要报仇，而今若贸然行事，被查出来我们有个侄女，侄女她今后该如何活？”鱼霸嗓音低了下去，“两位主子没留下什么，裴二夫人若是女主子的亲妹，咱们对主子的思念也有了去处罢了。”
这便是他调查裴二夫人的目的所在。
众人纷纷道：“明白，我们明白老大的意思。”
“不，你们不明白。”鱼霸道，“以下我要说的，你们都给我牢牢记着。”
“老大，请说！”
“一，咱们多赚钱，留给侄女。二，身手练起来，趁咱们还能打，当年的事情必须有个了断。去报仇的前提便是咱们要安顿好侄女，可都明白？”
他们的命本就是主子的，主子不在了，他们苟活至今，再不能报仇，今后九泉之下无颜面对主子了。
“得令！”
气势如虹，每人的眼眸都迸发出杀意。
鱼霸摆了摆手，伙计们这才去收拾大木桶。
他则回屋抓了壶酒就往嘴里倒酒。
屠夫跟过去，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酒壶，也往自个嘴里倒。
“这还是侄女给咱们买的酒？”
他一下就尝出来了。
鱼霸点点头：“对，大坛子里倒出来装小酒壶了。”
“就咱们这些人，二十个都不到，能杀了狗东西么？”屠夫将酒壶还了鱼霸。
鱼霸仰头灌酒：“难道还想窝窝囊囊活下去？”
他们这群人不娶妻不生子，不就期盼着有朝一日要干大事么？
屠夫笑了：“今生与你做兄弟，不亏。”
鱼霸跟着笑，将酒壶递给屠夫：“还记得那日当值，你我偷喝酒被主子发现的事么？”
屠夫又灌酒，朗声笑道：“嗯，我以为主子会罚，没想到他赏了我们两只烧鸡。”
“啧，真是奇怪，我也以为主子会责罚，没想到他心情很好。”
“对，主子不知何故很高兴，说是要在花园里埋一堆的好酒。”
“二十年过去了，此话将近二十一年了吧，我记得很清楚。”
“我也记得很清楚，那堆好酒还是我们一起帮主子埋进花园的。”
“你说现如今，那些酒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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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九月初十。
下午时分，孟淼悄然回到侯府，在护卫院中洗漱后，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去寻裴池澈。
此刻的裴池澈正在竹林练剑，身旁由莫拳虞豹守着。
孟淼快行几步，禀道：“公子，金玲有送消息进宫，裴妃得知后，已派出人马去樊州云县接人。相信不需要多久，老太爷老夫人与大爷一家子就要进京来。”
“是什么消息让裴妃下了这个决定？”
“金玲主要说的是三爷腿脚手术之事，还提到为了药材，少夫人还专门住到了斛家江边的宅院里，还特意说此举也是为了治三爷的腿脚。”
裴池澈收剑，分析道：“此般消息在裴妃听来，那便是侯府更加不好拿捏了。”
“属下听到，她确实是这般说的。”说这话，孟淼凑近裴池澈，“公子，属下还查到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什么？”
裴池澈才刚问出，竹林外传来脚步声。
莫拳道：“公子，少夫人回来了，这会青烟与翠桃去院中放行李，少夫人看到您在此，她已过来。”
裴池澈转头看去，竟然是小姑娘回来了，遂眸光带笑地看着独自行来的她。
不多时，花瑜璇走到他们近前：“你们在聊什么？”
虞豹征得自家公子同意，便将方才孟淼所言简单叙述。
而后，裴池澈吩咐孟淼：“你继续说。”
“当时属下听到裴妃心腹说……”孟淼掐着嗓子，学着太监说话的腔调，“若非去岁娘娘略施小计，裴家也不能被抄。他们吃了那么大的亏，现如今怎么还不来巴结娘娘，真是不知好歹。”
分明是极好笑的一幕，花瑜璇却笑不出来：“裴妃当真是假得可以啊。”
“呵……”裴池澈冷笑，“果然与我猜的一般，明面上圣上要抄裴家时，裴妃求情，实则事情的发生便是在裴妃。”
孟淼问：“公子，属下委实不明白，裴家被抄，与裴妃有什么好处？”
“裴妃并非我祖母亲生，她只是被记在了我祖母名下，这才有了裴家嫡女的名头。因为这个名头，她才能成为彼时还是皇子的圣上的侧妃。”
孟淼疑惑：“记在裴老夫人名下，身份高了，怎么还记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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