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公既不细看军用地图研判地势,也不掂量手中兵力虚实,便贸然定下调兵部署。这一番胡乱操作,反倒让中长线沈阳至四平段的防务彻底空虚,只余下暂编56师、195师、184师、207师,拢共四个师的兵力驻守。
而彼时东北野战军在这一带集结的兵力,却是前所未有的雄厚!一纵、三纵、四纵、七纵主力齐聚,再加十纵一部,以及数支独立师、骑兵师,兵锋正锐,蓄势待发。
这分明是老天递来的一把好牌,东北野战军总指挥岂会错过?他当即下令:八纵、九纵原地坚守,不得后撤,继续全力破袭铁路线。这两支部队,既是引敌深陷的鱼饵,更是此番全局作战成败的关键。
接下来,便是速战速决的快打快攻。敌军四个师分守四处据点,要攻克本就不难,此战的核心,全在一个“快”字!趁敌军主力远调、回援不及,一举扫清沈四沿线之敌。
总指挥闭目沉思不过片刻,心中已然定下全盘方略,当即沉声下达一连串军令:“七纵全速穿插,直扑新民、黑山;四纵一部抢占要道,切断第六军回援退路;十纵28师火速截断开原至铁岭铁路,就地布防阻击;三纵主攻昌图,务必围歼暂编56师;二纵同时出击,切断清原方向铁路,严防新一军西撤;四纵另一部布防阻援,牵制195师来犯之敌。”
这一番部署,堪称一套环环相扣的组合拳,较之辞公的胡乱调兵,高明何止百倍。每一路兵马的任务清晰明确,攻防进退、阻援围歼皆安排得明明白白,将战场主动权牢牢攥在手中。
敌军既已自露破绽,撕开了防线大口子,东北野战军自然不会客气,定要趁此良机,打一场漂亮的围歼战。
接到总指挥的作战命令,各部队迅速进入动员状态,紧锣密鼓地筹备奔赴前线。张芷宁开完紧急短会后,即刻返回所属部队,脸色沉毅地下达了快速集结的命令。
部队集结完毕,政委率先站到队列前。他清楚张芷宁刚接手领兵,便在看过会议记录后主动接过动员任务,声音洪亮地喊道:
“同志们!根据上级部署,咱们这一部暂归韩老总指挥!我们接到的核心任务是:奔袭六十里,直取威远堡,拿下驻守在那里的敌116师347团!外围阻援任务由兄弟部队承担,咱们只管往前冲、往死里打!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全团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每个人眼中都燃着熊熊斗志,早已做足了战斗准备。这对他们而言,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正名之战!部队中半数将士都是张芷宁投诚时一同带来的老部下,算是他的核心班底。此前虽心怀豪情壮志,却始终缺少一场硬仗来证明自身价值,这一战,正是他们洗刷过往、彰显忠诚与战力的绝佳机会。
突袭威远堡,亦是韩老总此番作战计划中至关重要的第一战。决策之初,军中并非没有异议,不少人认为此举过于冒险,主张先攻打距离更近、防守相对薄弱的据点,稳扎稳打更为稳妥。
但韩老总力排众议,坚持己见。他派出的三个突击团,皆是军中能征善战的主力;而选择将关键任务交给张芷宁,正是看中了这支部队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股不服输、想证明自己的狠劲。
这样的部队,往往带着破釜沉舟的锐气,值得信赖,也定然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超乎预期的战斗力,打出不一样的凌厉气势。
张芷宁完成动员,即刻率部开赴前线。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也接到了作战命令——迷龙所在的部队被赋予了一项艰巨的阻击任务。
他们必须固守一处关键要隘,死死锁住敌军回援的通道。这绝非易事,因为他们将要面对的,很可能是装备精良、战力强悍的国军整编王牌师。
团长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他们团是整个阻击防线的桥头堡,一旦被敌军突破击溃,后续部队便再无这般有利地形依托,阻击难度将陡增数倍,甚至可能影响全局战局。
开完作战部署会后,团长便急匆匆赶回前沿阵地,未曾想刚一抵达,便见阵地上已然勾勒出防御阵地的雏形。
他俯身细致查看,越看越心惊。战壕的走向、火力点的分布、交通壕的衔接,竟处处透着专业与周密,堪称完备。
“这阵地是谁领着大家伙弄的?”团长难掩赞许,开口问道。
“团长您瞧,那边正骂骂咧咧摆弄重机枪的那个,就是他。”一营长撇了撇嘴,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团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迷龙正蹲在一处土坡后,一边对着几名战士念叨“这儿得再挖深半尺,杵进去,机枪不得架的稳啊?”,一边亲手调整着马克沁重机枪的架设角度,脸上满满的认真。
“他说啊,全团的重火力都归他统一调度,咱们的防御阵地就得围绕他布置的火力点来修,每个区域都按一个模子来。”
一营长补充道,“他还说,要构建一层层“入”字型交叉火力网,让来犯的敌人攻不进来,压制得冒不了头。”
团长望着阵地上迷龙奔走的身影,又仔细打量那错落有致、暗藏杀机的防御布局,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你瞧瞧这阵地修的,有板有眼。这边用机枪压制,掷弹筒给我推到前头去……到底是王牌部队出来的,看见没?都给我打起精神,别小看了对面,人家也有能人。”
时至此时,辞公仍在为八纵、九纵对北宁线的破袭而心烦意乱。然而,负责快速穿插的第六军军长廖将军,却从这片混乱中嗅出了一丝异样。
“这事蹊跷。”廖将军蹙眉沉吟,“八纵、九纵破袭北宁线,意在扩大战果、引蛇出洞,这是常规战术,并不意外。可他们既未顺势攻城,又无大部队需要掩护,按常理早该撤离,却一直滞留在原地按兵不动……这不像是有后续动作,倒像……是在等着我们。”
他愈想愈觉不安:“我第六军虽快,行军亦需时间。他们既不进又不退,其中必有文章。”他当即转身,对参谋下令:“给总指挥部发电,将我的疑虑呈报辞公。此事恐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
然而,廖将军的电报并未引起重视。在如此辽阔的战区、如此纷繁的部队调动中,指挥中枢难免顾此失彼。人的精力终究有限,当信息如潮水般涌来,一些细微的警示,往往便被淹没在了全局的喧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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