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焕然的第七兵团与那位区司令的第六兵团一样,都是仓促拼凑而成的产物。这支部队的诞生,很大程度上源于顾墨三为扩张自身派系实力,在委座面前力主“整合战力”的一番筹划。
正式的兵团司令委任状,直到他率部开拔前夕才送达手中。这纸命令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是以此激励士气,更是为了给他套上缰绳,好让他安心卖命。
果脯的肌体里,始终流淌着封建家门的血液。上峰视麾下官兵如同家奴私兵,以为些许恩赏、一顶官帽,便能换得绝对忠诚与赴汤蹈火。他们要的是听话,是顺从,至于战场实情与将领见解,往往无足轻重。
黄焕然北上允州途中发现异常。山东兵团似攻非攻,行动更像是在实施牵制。虽经他多次急电上报,司令部却始终置若罔闻,任其如石沉大海。
如今战局有变,他这支“家奴”部队突然有了用处,那纸早已备好的正式任命便成了最及时的鞭子,急催他全力穿插。
黄焕然接到电令,未敢有片刻耽搁。他既已习惯服从,内心也怀有凭实力打开局面的自信。
此番出击,兵团得到了显着加强:由精锐伞兵部队改编的第三快速纵队,以及装备精良的交警第二总队,均划归他指挥。
尤其是伞兵部队的充实,极大增强了第二十五军的突击能力,使第七兵团整体装备水平跃升,已超过半数达到美械标准。
此时的第七兵团,火力堪称雄厚:兵团直属炮兵营不仅列装12门四一式山炮,还加强了一个九一式75毫米榴弹炮连。
麾下各师除配备4门山炮外,均增配4门国产150毫米重型迫击炮。各步兵团均装备8具“巴祖卡”火箭筒,团属迫击炮连另配有6门82毫米迫击炮。营级建制拥有直属重机枪与迫击炮分队;甚至每个步兵连都配发了数门60毫米迫击炮。
这样一支兵强马壮、火力充沛的部队握在手中,黄焕然自然有理由相信,纵是险局,也当有一搏之力。
黄焕然接下委任的次日,便亲率兵团气势汹汹直扑孔集,其来势汹汹,对我军形成了极大的战场威胁。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且我军已然看出敌军远道奔袭、立足未稳的破绽,这或许正是歼敌的良机。粟司令当机立断,即刻发起夏季反攻第三阶段战役——围歼黄焕然兵团。
只是华野此番临机变阵太过猝然,全无事前预案,甚至来不及上报总部。总部无应对部署,中野也未作任何准备,而华野此刻既要阻击邱雨庵部,又要攻坚黄兵团,偏偏部队刚经历歼灭区兵团的高强度作战,战力尚未休整,打得极为艰难。
负责阻援的各部本就疲惫不堪,战场局势更是险象环生。中野既要抵挡林译所部,又要硬抗胡伯玉的部队,更要全力抵御孙兵团的攻势。
彼时的战场形势岌岌可危,两大野战军承受着空前压力,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敌军合围,落得被聚歼的险境。
战场危局如悬刃,总部当机立断作出指示:即刻派遣特科同志联络林译,全力争取其战场起义,若能促成他调转枪口驰援,便能瞬间扭转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指令下达的瞬间,克农同志即刻拟发电报,加急传至潜伏在敌占区的林译联络人:“速见林译,力促起义,扭转战局,万勿延误!”
字里行间的急切,透露出对这孤注一掷之举的厚望。此刻的华野已在多线苦战中耗尽大半锐气,唯有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能为绝境撕开一道曙光。
接报后,那位中年联络人未敢有片刻耽搁。他迅速换上一身油亮的黑色绸缎短衫,袖口随意卷起,腰间暗别短枪,模样活脱脱复刻了当年汉奸侦缉队的猥琐姿态。
这是他潜伏多年的保护色,也是屡次出入营地的“通行证”。他扛起一只沉甸甸的木箱,箱内银元碰撞的清脆声响,成了此番“交易”的幌子。
推起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他迎着暮色中的硝烟,一路颠簸直奔林译驻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务必成功,否则华野危矣。
出乎意料的是,此番行程竟异常顺利。岗哨见他这身打扮,又听闻是“来倒腾军需物资”的老主顾,未加过多盘查便放了行。
走进林译的指挥部,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煤油灯混合的气味,林译正对着地图凝神沉思,眉宇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
联络人没有绕任何弯子,他将声音压得极低,话语直抵核心:“林将军,眼下局势已经明朗。何去何从,您心里应当早有定数。我们愿意为您保全后路,只盼望您能顺天应人,为百姓……真正谋一条生路。”
话音刚落,林译猛地抬起头。然而,他眼中竟没有丝毫惊愕,反而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仿佛这个时刻,他已等待了太久。
他迅速起身,快步走到墙角,目光机警地扫过四周,确认无误后,才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用地图,一把塞进联络人内襟的暗袋里。
“明日,按计划起义。这份图,务必保管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转告许将军,一切行动,必须严格依照图上的标记与时间进行。”
联络人感到怀中图纸的质感,来不及细看,便重重地点头。无需多言,他明白这份托付的重量,更明白林译的这份决心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一次任务的完成,更将让整个中野彻底摆脱腹背受敌的绝境。战局的天平,或许就将因这一纸地图而骤然逆转。
他郑重地向林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林将军,多谢……多谢您的信任。”
“快走。”林译目光扫向帐外,“战时一切难料。即便明面上的监视已撤,此刻也难保没有暗桩被保密局唤醒。带着东西,立刻离开。”
男子重重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掀开帐帘,踏入营区光线的刹那,脸上所有郑重与激动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早已熟练的油滑笑容。
他晃了晃手中刚批下的条子,跟路过的军需官扯了两句闲话,便得意洋洋地领走了两箱药品。随后翻身骑上一辆旧自行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不紧不慢地消失在傍晚渐起的薄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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