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夏季攻势的真正核心,在于彻底击垮了对方军队的士气与战略自信。此前,金陵方面对全局的筹划始终秉持“南北对进,快速解决”的战术。
然而北方战场连遭挫败,令其不得不正视现实:北方对手的势力根基已深,短期内难以撼动。于是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作战厅始终坚持“北守南攻”的战术。
于是其战略重心发生明显偏移:在北方转为固守几个重要城市与交通枢纽;在南方则加紧搜寻我军主力,意图集中优势兵团进行决战,一举定局。
他们还将那位“小诸葛”的战术进一步强化,借鉴了小鬼子曾使用的“链式防御”体系,企图以拉网扫荡之势,达成彻底清除的目标。
从前期战局来看,这一调整似乎颇为成功:刘邓大军遭受重创,华野亦元气受损。彼时金陵上下弥漫着乐观情绪。
毕竟放眼望去,各绥靖区指挥阵容堪称豪华:北伐时的“福将”、素有威名的老王、邱、孙、胡等将领,皆是能独当一面的名将。当时齐鲁一带甚至流传“三李不如一王”的说法,所指的正是坐镇齐鲁大地的王佐名将军。
但这一战之后,所有人的想法彻底改变了。尽管金陵方面仍能调动大军、把握决战时机,可部队却已打不出预期的战果。
无论事后多少参谋人员分析战场数据,声称伤亡交换“并不吃亏”,亦或将失利归咎于林译所部的“临战不力”、“指挥失措”,试图以此改写战局叙事。
可所有亲身参与此战的指挥官内心都清楚一个事实:在野战环境下,任何冒进突击都可能使整个兵团陷入危局。
经此一役,一种深刻的恐惧已嵌入指挥体系:日后大规模野战越来越难展开,各兵团往往选择缩成一团,采取保守的战术防御。如此一来,战略主动权实际上已悄然丧失,整体态势由攻转守,再无当初寻求决战的魄力。
最为直观的变化,发生在作战厅与各级军官对敌手的称呼上。以往惯用的“赤匪”一词悄然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中性、却也隐含正视意味的“共军”。
评估也随之客观起来:“其一纵、九纵、十纵,应列为重点精锐军团,其所展现之战力相当可观。”言辞虽朴实,却折射出参谋层内心认知的深刻转变。
部分高层虽不明言,但心底已渐生“此战难胜”的预感。这股弥漫的悲观情绪,加速了整个系统的腐化。许多人无心战事,只顾疯狂敛财,将搜刮来的财富兑换成金条美钞,争先恐后地向海外转移,为自己铺设后路。
值此风雨飘摇之际,委座先是召开军事会议,对战局进行复盘。紧接着,便起用以往弃置的将领,试图重振旗鼓。宋荫国、黄培我等先后被调回军中,并获命组建新的兵团。
与此同时,一场更为激进、也更为致命的“救赎”被推向台前:金融改革。为挽救已彻底失控的法币体系,当局决定废止法币,发行金圆券。
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强制性政令:以金圆券全面取代法币,并强制收兑民间所有黄金、白银及外币。
这项改革自诞生便带有鲜明的掠夺性。彼时法币已形同废纸:三月时,一美金尚可兑换四十万法币;至八月,竟已飙升至一美金兑换一千万。若无改变,经济崩溃将在军事失败之前到来。
新规宣布:金圆券为本位币,每元折合旧法币三百万元,折合东北流通券三十万元,并法定含纯金0.公分。
当局限令三日内收兑所有旧币,并强制民众兑换所持金银外币,逾期持有者严惩不贷。同时,强制登记国人存放于国外的外汇资产,违者制裁。一切举措,皆以“整理财政、加强管制、稳定物价、平衡收支”为名。
如果说上述手段已是公开的掠夺,那么随之而来的“两条红线”则充满了精巧的欺骗:第一,金圆券发行总额以二十亿为限;第二,全国一切物价及劳务价格,冻结在民国三十七年八月十九日的水平。
这便是着名的“二十亿红线”与“八一九限价”。为彰显决心,当局派遣大量专员赴各地督导监察,架势十足。
然而,这场号称“刮骨疗毒”的改革,实则是将整个社会的经济根基连根拔起。富人、平民、投机者,无一幸免。
当果脯官员人人自危、竞相寻找后路之时,推行如此极端而蛮横的货币改革,无异于是给他们一个最后使用手里权利的机会。
果脯这最后的“奋力一搏”,非但未能稳住阵脚,反而加速了整个政权信用与民心的彻底崩塌。
这些官员,治理地方一塌糊涂,整饬民生百无一用,振兴经济更是痴人说梦,唯独在如何从百姓骨头上刮下最后一层油水这件事上,堪称“专家”。
金圆券令甫一颁布,上海、汉口、重庆、两广、福建等地真正的富户巨贾,便已开始疯狂变卖产业、举家外迁。
他们吃够了果脯苦头,法币、关金券,哪一次当局说话算过数?这一回,他们抛售厂房、地产、资源的动作异常果决,几乎不留退路。
这些富人不傻,官员更是精明。他们心知肚明,所谓“登记海外私产”的公告不过是一纸空文。于是趁富户急于套现出走之际,联手打压资产价格,以近乎掠夺的价格吞下大量实体产业与民生物资。
很快,从粮食、布匹到燃料、药品,关键物资皆被他们垄断在手。他们挑战的就是那两条看似强硬的“红线”。
发行限额与物价冻结的政策,在此时成了最大的笑话。是啊,物价是冻结了,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东西,又有何用?
当所有物资都攥在少数人手中,定价权便也悄然易主。一场公开的、体系化的掠夺就此展开。
金圆券发行首日,市面上一头耕牛标价五百元;到了第二天,一口铁锅的锅盖竟敢叫价八万。货币贬值的速度,比坠落的石头更快、更无情。
这场以“改革”为名的洗劫,让百姓手中的纸钞一夜成灰,也让这个政权最后一点信誉,彻底化为了唾沫与尘埃。当有资产的阶级也开始对果脯失去信心,其根基已经彻底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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