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看着她,没说话,也没放手。
001先开口了。
“那个…”她的声音有点干,“我就是路过,看看而已。你不用在意,我这就走——”
“来都来了。”沈槐序说。
001:“……”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沈槐序已经松开了手。
不是放她走,而是往后退了一步,给它让出了出来的空间。
001站在光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皱的斗篷,又抬头看了看沈槐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叹了口气,整个人从光门里钻了出来。
“好吧。”她说,“我来了。”
它整理好身上皱巴巴的斗篷,直挺挺站在石制地板上,一看就尴尬极了。
还是沈槐序先开口走流程:“商品呢?”
001愣了一下。
“什么商品?”
沈槐序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你在装什么”的意思。
“你是游商。”她说,“来我这里,不带商品?”
001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纠结一件事要不要说。
沈槐序看着,没有开口。
能让游商这么纠结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它能说出来沈槐序就听听,它要是开不了这个口,沈槐序也乐得清闲。
“我不是来卖东西的。”
好半晌,游商001终于开了口。
沈槐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意思很明显,然后呢?
001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沈槐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求她帮忙?这位不是游商001吗?按照编号来看,它可是所有游商里面业务能力最强的,居然要来求她帮忙?
“帮什么忙?”
001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很旧的纸,边缘已经泛黄,上面还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
沈槐序接过那张纸,低头仔细看了看。
纸张很薄,薄到几乎透明,但质地却异常坚韧,明显是用某种特殊材料制成的。
沈槐序认真去看纸张上的图案,它确实奇怪,乍一看像地图,但仔细看又不像,没有标注地名,没有比例尺,只有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奇怪的符号。
线条在纸的中央汇聚成一个点,那个点被画成了一个圆,圆里还有一个小圆,像是——一扇门。
沈槐序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抬起头,看着001:“这是什么?”
001没有立刻回答,它只是看着沈槐序,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像是怀念,像是恐惧,又像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这是…”它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我家乡的地图。”
沈槐序的眉头动了一下。
家乡?
001一个游商,居然还有家乡?
她想起之前区域频道说过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游商。
它们五花八门,有的像游商001一样,是人的模样,有的像兽,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它们穿梭于各个移动小屋与各大市场之间,贩卖各种稀奇古怪的物资,仿佛天生就是为交易而生。
“你的家乡?”她重复了一遍。
001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纸上。它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纸上的那个圆里。
“这里,是回家的门。”
沈槐序看着那个圆。
门的图案画得很简单,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就觉得…很熟悉,也很亲切,就像在哪里见过。
“你来找我帮忙,”沈槐序抬起头,看着001,“是想让我帮你找到这扇门?”
001摇了摇头:“不是找到,是打开。”
沈槐序的眼睛眯了起来。
打开?
她忽然想起自己手中的那把门钥。
难道……是因为门钥,游商001才找上门的?
可是这东西,她不是只给章鱼哥它们看过吗?怎么现在好像整个世界的生物都知道了?
“你有门钥。”001说。
果然如此,沈槐序没有否认。
001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就像是在黑暗中等待已久的人终于见到了希望一样,它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沈槐序:“这消息是格雷告诉我的,我们关系很好,它知道我一直在寻找拥有门钥的生物。”
游商001的声音低了不少,又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我一开始不是游商001,是游商156。156轮,我熬了整整156轮,才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现在,你拥有门钥,而我看得见门!”
沈槐序沉默了两秒,艰难消化着游商001口中的信息。
格雷是谁?
156轮又是什么意思?
之前路径的馈赠说过“通常要很晚很晚才会有人找到我呢。”,当时沈槐序就怀疑她们不是第一批进入黑雾世界的人,现在被游商这么一佐证……
这猜测果然是真的。
但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所以呢?”
001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我想请你,带着我打开那扇门。”
沈槐序没有说话。
001往前走了一步,仰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脆弱。
“我想回家。”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去了。我们长得很像,我等了这么多轮,终于等到了和我相似的生物。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小屋里安静下来。
江赵月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这一幕。小晦龙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盯着那个小女孩。
连墙角的那株向日葵,都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花盘。
沈槐序看着001,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是我呢?”
001愣了一下。
“什么?”
“为什么找我?”沈槐序的声音很平静,“你说你等待了156轮,这么多的轮次,拿到门钥的生物绝对不少。你为什么偏偏找我?”
001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因为…”它的声音有些扭捏,“因为只有你手里的门钥,和我这张图上的门,是同一个。因为我们长得足够相似,因为只有我们能够打开同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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