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歇了一口气,忽又想起什么,拍着额角道:“是了,兵发北荒那当口,那位小红颜还救了无老大一命,嘶,叫什么什么蝴蝶来着?”
“罢了罢了,叛徒的名姓,也不值得我记在心上。那位红颜后来叛了军团,他两人终是没成,被无老大亲手杀了。我们那个时候多的是纳三妻四妾的人,可自那个女人死后,就再没听说过他身边有什么人,也没见他对哪位女子动过心,甚至于那以后,他的性子更加变化无常。不过也兴许小红颜当年在草原的时候偷偷留下过一儿半女也说不定。但这都几代过去了,就算是老大的后代面容也不可能相像,除非真是无老大在世,你那同窗说不准是巧合呢。”
话犹未了,牛不群立即“呸”了一声:
“快别提那女人!阿大一片好心收留她,差不多都要把心剖出来给她了,结果呢,到头来换来了什么?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若真是那女人的孩子,我收回方才那些话!权当没说过!”
无尽灯…在世么……
二人的谈论渐渐远成一片模糊的底色,王冬望着那尊无悲亦无喜的石像,思量着什么。
人世光阴花上露,不觉间,三春悄悄溜过。
史莱克校医住宿单间内,药香氤氲,寂静无声,只听一声疲惫却又柔和的女声响起:
“终于醒了。”
姜枣甫一睁眼,一朵银红的五瓣花便那么烙在了她的眼底。
是临春。
她微微侧首,避开那双印着红花的瞳孔,又撞上一张同样关切的面庞。
“姜枣啊,我实未料到你竟伤的那样重,我亦不曾学过什么医理,只好将小临老师请了来,你可莫要见怪。”老人脸上的皱纹向上挑着,像是一根根崩到极致的橡皮筋,穆老双手交握,正弯着腰站在床铺边。
“……”
姜枣拿眼一扫,心底就有了数。
穆老这样客气周全的微笑,一看就是多年在交际场上练出来的,当不得真。这倒恰好提醒她了。
她当即从床上坐起身来,双手伸出去,紧紧攥住穆老交叠在一起的两双手,神情之恳切,语调之真诚,当真是见者落泪闻者伤心!
只听她道:“怎会,学生在此,谢过几位老师了,还劳累你们这几日照看学生,学生真不知要怎么感谢才好了!”
临春也弯了眉眼,伸出手去,一把包裹住姜枣的手,三只手层层交叠,瞧着虽有些怪异,她口中说的却甚是自然:“哪里哪里,姜同学客气了,这本是我们作为老师的分内之事。”临春顿了顿,话锋一转,“你这次伤的可是不轻,这么一躺,就直接躺入了三年级。”
“什么?”
姜枣猛地将手臂抽了回来。
二人见她神色惊异,匆匆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你这一觉,足足睡了三个月。”
三个月!
可她分明只睡了一晚,若真是睡了三个月,那她的梦怎会那样短?
她记得真真切切,昏迷之后她只单单只做了一个梦,这梦又不曾循环不曾重复。
难不成,这梦这般厉害,竟是一做就绵延了三个月?
姜枣顿时哑然,又去寻那梦中人的模样,只是任凭她怎么用力,那面目总隔着一层雾,隐在枝枝开的过分繁茂的梅花后,影影绰绰地看不分明。
至于梦中那人究竟说了什么,他们又在梦中做了什么,她竟通通忘干净了,唯记得一头粉蓝色的长发飘飘扬扬,在眼前晃荡不休,任她如何驱赶,也挥之不去。
她忽地转向穆老:“上次我昏迷在您洞府时,您可曾见过一位长发男子?”
穆老慢慢敛去笑意,摇头道:“不曾见过。”
这便是怪事了。
彼时因王冬的光明之力入体,她重伤倒地,明明亲眼看见有一位长发男子和她一起趴在地上,便是昏过去之后,在梦中亦有他的身影。
可为何,旁人都说没有见过?
人类看不见,却又能入旁人的梦,这种能力,不是鬼又是什么?不会之前真给她猜对了?
临春看她一脸呆滞,便温言宽慰:“怕是当时伤重,生了幻觉也未可知。”
姜枣闻言看向临春,在心里掂量了一番。
这临春毕竟不知底细,总归是个外人,当着她的面不好与穆老细说那人的细节。
毕竟粉蓝色的头发,很轻易就会让人联想到某位王姓男子。
看来之后遇见王冬,还得试探一二。
思量片刻,她只得点了点头,顺着临春的话下了台阶:“怕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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