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是好事。”
苏媛得知此事时也支持金芙蕖的决定。
柳闻莺回宫之前她和金言已经去信江南,探寻金礼唐婉夫妻二人的意思。
当然,他们二人已在信中明确表达,支持金芙蕖和离的决定。
至于金礼和唐婉,支持最好,若不支持,她和金言估计就要采取不同的方式帮助金芙蕖。
因此,回宫之后柳闻莺也挑了个四下无人的时候将此事告诉了苏媛。
让柳闻莺意外的是苏媛不做他想,直接站到了金芙蕖这边。
柳闻莺自己和金言支持金芙蕖,是因为他们对金芙蕖的了解,并且关系亲近。
这种事情旁人知晓的话怕大多数都只会觉得金芙蕖善妒,脾性倔强。
但是苏媛支持,让柳闻莺忽然又觉得其实世上也没那么多刻板封建之人。
柳闻莺心底想的苏媛并不知道,但是她知晓上一世的结果——金芙蕖本就和这秦姓男子走不到最后。
只是,上一世他们二人和离并非这么快。
两人成婚数载,在金芙蕖刚生下孩子之后便由金言亲自上门接走胞妹与外甥女,夫妻这才彻底缘尽。
可这一世,不知是不是世事轨迹早已偏移,还是金芙蕖本人的思想观念已经发生了变化,成婚不过一年,连孩子都未曾有,便已经决心要和离。
这么早,但也算是好事。
苏媛将视线从盏中清亮的茶汤里挪开,她抬眸,看向柳闻莺,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
“你说的没错,男子动辄将过错推给酒醉,这本就是借口。
纵是被人设计,可他若真的心系芙蕖,半分私心不存,又怎会轻易落入圈套?
说到底,心性不坚,自控不足。”
苏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冷静通透,
“有些事,一旦开了口子,便再也收不住。
纳妾是第一次,往后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默许一次,便是给了旁人步步紧逼的机会,也给了他自己一再放纵的理由。
长痛不如短痛,趁着芙蕖还年轻,未曾被这段婚事耗尽心力,尽早抽身,才是最好的出路。
况且你也说了,芙蕖不是那等冲动之人,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那信中数语怎能诉得尽令她心灰之事?
依我看,那秦砚对不起芙蕖的事还不少呢。”
诚如苏媛所言,就在她们满心愁绪都系在千里之外的好友身上时,更伤人的事,已然发生。
长乐县秦府,
府中花园草木茂盛,长乐的春似乎很是短暂,刚过清明金芙蕖已经要为今年府中的夏衫制作做准备了。
“太太,飞雪院里的叶小娘说她怕热,想用烟罗纱做两身衣衫。”
“烟罗纱?这等上等面料,长乐这地方有么?”
金芙蕖已然冷下了脸不说,眼底也满是嘲讽。
烟罗纱产自江南,一尺一金,轻软透气,夏季穿它凉爽自得。
一个长乐本地的小门小户张口就是烟罗纱,怕不是收到了风声,前几日他们金家送了东西来,其中就包括这烟罗纱。
眼前跟在那叶小娘身边的小丫鬟没注意到苏媛神情的变化。于是继续说道:“前两日太太您的娘家不是……”
听着堂下小丫鬟说的话,金芙蕖还没开口,她身边的丫鬟已经勃然大怒,她正要呵斥便听见金芙蕖开口道:
“你下一句不会又是‘我家小娘说了,她可是受了委屈,肚子里秦家的血脉可受不住’的话了?哦,既然肚子里的是秦家的东西,那宵想我金氏的东西——也配?”
金芙蕖其实也从来没想过,这样牙尖嘴利的话会直接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只是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她又忽然觉得畅快无比!
比起她下定决心送回家书想要和离的事情,早在去年秋末她写信给李嫣然的时候,李嫣然回信速度之快,言辞犀利,比起未出阁时她的莽撞与泼辣,如今她一人带着女儿在京城继续做生意,从她嘴巴说出来的话依旧是得理不饶人。
只不过不是当人面的那种。
因着芙蕖主动提起这个委屈,李嫣然回得也是干脆——
果然,她怼了叶小娘的事情在当日中午便让她被婆母叫去训话。
一个当家主母却毫无面子的被要求站在庭院中央任凭那毒辣的日头晒得人头晕眼花。
金芙蕖身边的嬷嬷和丫鬟心焦不已,连连为她求情。
只有芙蕖自己知道,没有情分何来求情?
“姑母,嫂嫂似乎很难受,您还是原谅她这次吧,毕竟嫂嫂出身大族,要是家中……”
一位娇滴滴的女子声音从屋子里传来,金芙蕖抬眸看着那站在秦母身后那位弱柳扶风的少女。
对方口中哀求的语气和眼底一点都掩饰不住的恶意让金芙蕖差点忘了——
就算没有叶小娘,这位不也早就是她婆母暗示日后也要进门的么?
甚至秦砚也说这位舅舅家的表妹可怜无依,幼时他也受过舅家照拂……
虽未明说却也一眼便让人看透了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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