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随口闲谈南北趣事、市井见闻、家业琐事,氛围轻快热闹。
闲聊间,金芙蕖说起她父亲再次回到丽泽书院,关于夺嫡时曾经出自丽泽书院的官员,她爹爹写了多篇文章,有自省、有上表朝廷,也有对后来书院里的学子的警示。
说起此事,柳闻莺也是唏嘘不已。
和宁二十四年的榜眼尹璐、二十七年的二甲进士秦砚、同进士周晁……
其中尹璐被齐王派人抓住,已经暗中送回京中交由官家处理,但是因为齐王侧妃的缘故,齐王同样也是上表求情,其中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最终尹璐只是被削掉官职。
秦砚和周晁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柳闻莺提到周晁的遭遇便不由得蹙起眉头,满是愤懑不平:“最可恨的便是周晁那位嫡亲长兄周旭!
明明是他依附景桓谋逆,到头来他倒好,如今还是下落不明,一切烂摊子全都丢了周晁,周晁……他也是死脑筋,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子。
这时候倒是一声不吭,要不是阿才……”
知道金芙蕖和李嫣然都知道周晁,柳闻莺说起此事也很是仔细。
李嫣然静静听着这番话,纤长眼睫轻轻颤动,眼珠悄然微微一转,只是再提到周旭依旧下落不明,周晁因此被牵累,她捏着杯盏指节泛白,看得出来她用了极大的力气。
柳闻莺并未察觉她异样,兀自继续感慨:“周晁自幼长在南方,如今被流放去了并州,我爹和我娘担心他身子骨受不了,临行前还为他暗中打点了不少,还给他添了厚实棉衣与随身行囊,尽量少受些路途苦楚,哎~”
想起这个像是自己兄长的周晁,柳闻莺现在说都还有些难受。
这话落定,李嫣然才缓缓回过神,故作寻常模样,轻声开口试探询问:“周晁竟发配去了并州?那具体的是并州何处地界?”
柳闻莺微微思索片刻,缓缓回道:“听闻是划在了并州与西戎接壤那片地界,尽是茫茫荒漠戈壁,荒无人烟。”
李嫣然闻言轻轻颔首,再不多言语,垂眸抿着杯中热茶,将所有翻涌的心绪尽数藏于眼底,一声不吭。
不过提到了周晁,同样这次被押解回京的秦砚自然也会被提起。
说起来,让柳闻莺没想到,比起周晁,秦砚居然根据罪责判得更重些——流放之前还被杖责二十。
作为与秦砚和离的金芙蕖,柳闻莺起初还担心过秦砚这事会牵扯到她。
为此,柳闻莺也关心了两句。
提及秦砚二字,金芙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脸上只剩一层沉沉的复杂与唏嘘。
金芙蕖沉默良久,才低低开口:“他的事,我听闻了。”
尽管二人和离之后金芙蕖早就断了对他的念想,可是看着秦砚这般,那种看着曾经的性格明朗、品性端方的少年郎一点点烂掉的感觉还是让金芙蕖不由得心底酸涩。
“我从前只当,我们之间不过是情爱移心、夫妻缘尽。”金芙蕖轻轻吐出一口气,满是怅然:“我从没想过,他骨子里竟藏着这般野心与贪婪,敢私附逆党、掺和谋逆重案。”
若是说周晁是被周旭连累,又因为与周旭血亲不得不为其包庇,那秦砚纯粹是被周旭诱惑,放大了他自己心底的贪婪受不住底线而一路滑向深渊。
“画皮画骨难画心。”
李嫣然轻声感慨,为金芙蕖又倒了一盏热茶,“幸亏你早些脱离这些。”
“是啊。”
曾经相识一场,最终只剩唏嘘荒唐。
柳闻莺见这气氛忽然低落下去,于是赶紧转移话题,看向金芙蕖,问道:
“对了,你回宁越才多久,怎么突然急匆匆赶回来了?”
说起这事,金芙蕖抬眼,目光落定在柳闻莺脸上,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明年春日便是你和我兄长的婚期,终身大事,我岂能在外逍遥不归?
京中就阿兄一人操持这些,他懂什么?
娘亲也是打算将族中事务处理完,年前前来,到时候我便帮着阿娘一起筹备你和哥哥的婚事呀~”
柳闻莺瞬间脸颊绯红,耳尖发烫,羞涩地别过脸,抬手轻挥,不好意思道:“真是的,你们怎么个个见了我都要打趣此事?搞得我日日心慌紧张,连日常闲谈都不得安生。”
前些时日进宫参加龙凤胎的生日宴,苏媛也是说起了此事,说为她准备了许多东西,日后可要放进嫁妆单子里的。
李嫣然和金芙蕖见状彼此对视一眼,顿时低低失笑,带着几分戏谑地目光看向了柳闻莺……
? ?莺莺:就剩我当猴子被围观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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