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
吕越眼底恨意滔天,咬牙切齿,彻底撕开所有伪装:
“不止是我,连我女儿的名声,全都被他们彻底毁掉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公权私用、官方网暴!”
“动用体制资源、媒体渠道,明目张胆围剿我父女二人!”
“祁同伟!好一手滴水不漏的狠棋!”
“我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平日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思如此深沉、手段如此恶毒!”
陈六合脸色骤变,连忙压低声音警示:
“小声点!这里是省委大院!上上下下全是干部,隔墙有耳,你胡说八道什么!”
可此刻的吕越早已彻底破罐破摔,无所畏惧,放声嘶吼:
“怕什么!他祁同伟敢做,还不许我敢说?!”
“他早就把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处心积虑要想逼我出局!”
“我偏偏不!我就赖在这里不走!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公然网暴我、毁掉我女儿的名声前途?”
他胸膛剧烈起伏,语气裹挟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我吕越没活路,他祁同伟也别想安稳!要死,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一旁沉默静坐的丁俊帆,听到这番鱼死网破的狠话,只是鼻腔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他依旧闭口不言,眼底却藏着一丝冷眼旁观的漠然。
眼底都是嘲笑,就好像是看一个无能狂怒的废物……
这一声冷哼,再度刺激到了极度敏感的吕越。
他立刻转头瞪向丁俊帆,怒声质问:
“你笑什么?!”
丁俊帆依旧淡然冷哼一声:
“哼!”
矛盾随即第三次爆发。
吕越拍案而起……
陈六合心力交瘁,无奈摇头,满是疲惫地沉声叹道:
“够了!真的够了!”
“你们还不嫌丢人?”
“罢了,你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不管了!”
“我反正做完这一届就要退休,功过是非,都与我无关了,你们随意吧。”
陈六合是真的寒心了,彻底不想掺和了。
同时,他也清楚,再继续劝解调和,任由吕越这般口无遮拦、肆意攀咬祁同伟,迟早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近墨者黑、自毁晚节。
话音落下。
陈六合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出办公室,抽身离开。
他前脚刚踏出,身后的孙圣便立刻快步跟上,紧随其后,一路追到了陈六合的办公室。
进门之后。
孙圣反手轻轻掩上房门,隔绝外界。
他脸上所有看热闹、劝和的神色尽数褪去,只剩满脸凝重与深沉,语气低沉恳切:
“老陈。”
“这两个人,彻底完了。”
“丁俊帆身负纪委督查、风波缠身,仕途基本到头了,再无上升可能……”
“这吕越……也是烂了,他就算赖着不走,以后在在汉东也抬不起头了,无立足之地。”
“到如今,咱们这波人……就剩你我……两人,还算安稳。”
他抬眼看向沉稳内敛、心思最深的陈六合,语气满是迷茫与求教:
“你心思最稳、看得最远,我现在心里彻底没底。”
“这么小半年,我们是一败再败,全盘被动……斗不过啊……斗不过啊……”
“祁省长是真的斗不过啊……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想听你的实话。”
陈六合闻言,神色淡然,微微一顿,语气平和却暗藏深意,刻意撇清派系对立:
“孙书记,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斗不斗、争不争的?”
“大家都是省委班子成员,都是为了汉东发展、为了工作履职,偶尔意见不合、理念相悖,再正常不过。”
“祁省长从来没有主动针对谁、刻意打压谁。”
这番话看似公允中立,实则字字切割、句句站队。
孙圣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其中的奥妙,眸光一凝,深深打量着眼前的陈六合,低声试探:
“老陈,你……这是,倒戈了?”
陈六合淡淡干咳一声,神色端正,不承认也不否认,语气坦荡:
“你别胡思乱想、神神叨叨。”
“我来汉东任职,初衷就是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履职尽责、为民办事。”
“汉东是一方平原,坦荡开阔,哪有什么山头派系,何来倒戈一说?”
听完这番话,孙圣心底彻底了然。
昔日他们这群人抱团一体、同心同德,以水利系为阵营,守望相助、一致对外。
可如今,陈六合句句撇清派系、字字淡化阵营,刻意割裂昔日的关系,摆明了就是要彻底切割水利系的烂摊子。
话里话外,已经暗中另寻出路、改换站位了。
想通这一层关键,孙圣瞬间清醒,心思彻底活络。
他立刻收敛所有迟疑,态度诚恳真挚,放低姿态主动示好、寻求引路:
“老陈,说实话,现在我也彻底想明白了。”
“以前我们固守派系、优先私情,格局太窄、眼界太低,狭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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