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晨刚把针埋下,小丫头的声音传进来,“姑太太和表小姐来了。”
夏氏和孔夕言走了进来,卷进一股凉意。
孔夕言轻快地走过去拉明夫人的手,撒娇道,“舅娘,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夏氏皱眉嗔道,“你手凉,莫把你舅娘凉着。”
孔夕言吐了吐舌头放开手。
明夫人强笑道,“我又不是美人灯,风一吹就息。”
夏氏坐去明夫人身旁,“还是要注意。好不容易好些了,可不能倒回去。”
李嬷嬷擦了把眼泪,“已经倒回去了。”
夏氏见明夫人的眼圈也是红的,惊问,“怎么回事?”
李嬷嬷说道,“夫人病情气倒回去了。之前说半年能好,现在不知什么时候能好,能否好彻底。”
说到后面,又哽咽起来。
夏氏拉着明夫人的手劝道,“大嫂,跟那些阿狗阿猫生气不值当。想当初我在孔家时,被……”
她看看闺女不好多说,又改口道,“大嫂记着,身体是自己的,为那些事生气不值当。”
明夫人道,“我也知道这个理儿,可出了那些事儿,怎么忍得住。”
两人闲谈几句,夏氏的目光转向冯初晨。
笑道,“今儿我被老太太抓了一个差,她老人家腊月十二过六十大寿,让我一定要把贴子送到冯大夫手里,请冯大夫和冯小哥那天来府里吃寿宴。”
冯初晨虽不喜热闹,还是受宠若惊,起身接过笑道,“多谢抬爱,我和弟弟一定前来恭贺。”
夏氏又转向明夫人,低声说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忙老太太的寿辰,现在才来看你。唉,谁想到……”
她也红了眼圈。
对孔夕言和冯初晨说道,“你们小姑娘在这里闷得慌,去厅屋说说话,有事了冯大夫再进来。”
这是她们姑嫂要说悄悄话,清场了。
下人自觉退下。
孔夕言跟这个乡下丫头没什么话说,只得说道,“我刚看见园子里的蜡梅开了,我去折几枝来插瓶。”
冯初晨过去把明夫人身上的银针转动一下,去了厅屋。
李嬷嬷想了想,还是退去侧屋,从青花瓷瓶里拿起一支鸡毛掸子,轻扫着离门不远的博古架。
夏氏拉着明夫人的手,温言劝道,“嫂子,那事真怪不得我大哥,是不要脸的小妇蹬鼻子上脸,忘了自己本分。呸,当了个通房就想生孩子,臭不要脸。
“当初我和孔老三置气吵架,十有八九都是因为小妇。孔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孔老头五十岁了还祸害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他儿子有样学样。
“可咱家不同,我爹一辈子痴情,满心满眼都是我娘,他教出来的儿子错不了。哪怕时尔犯犯糊涂,也比别的男人强多了。”
明夫人轻叹一声,眼中泛起泪光,“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那个坎儿,想着难受。
“那个小妇不止想给老爷生孩子,还想害死冯大夫,让我的病永远好不了。太可恶了,我待她不薄啊。”
夏氏握她的手紧了两分,附和道,“所以说,小妇没有一个好东西,婆婆也骂她们得陇望蜀,跟那些起子人生气不值当。
“你难过,糟践的是你自己的身子,她们高兴得紧呢,唯有心平气和才能把病快些养好……”
明夫人用帕子擦起了眼泪,“之前半年就能治好的病,这么一折腾,怕是两年都不一定能好了。”
夏氏劝道,“只要能好,两年就两年。大嫂记着,以后不能再生气。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平和……看看我,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一样看得开,该干嘛干嘛。”
明夫人羡慕道,“我若有你这个性子就好了。”
“没法子,我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的言儿怎么办。”
……
到时间了,冯初晨进去把银针取下,又开始给明夫人按摩。
夏氏起身笑道,“大嫂好生歇着,我先回了。”
明夫人点头,“你去忙。”
一直安静蹲在小几上吃坚果的阿玄忽然抬起头,清脆地学舌,“小妇,小妇……”
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刚才听得最多的便是这二字,就学会了。
冯初晨与众人都垂眸敛眉,装作没听见。
一个丫头过来,把阿玄硬抓了出去。
都出门了,还能听到它的叫骂声,“瓜娃子,瓜娃子……”
众人想笑又不敢笑。
全部治疗完,冯初晨和半夏被请去耳房吃晌饭,李嬷嬷作陪。
冯初晨走后,李嬷嬷服侍明夫人上床午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明夫人说道,“桅子,你跟了我三十年,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李嬷嬷十岁起就开始伺候明夫人,桅子是她的旧名。
李嬷嬷看看侧屋,那里也没有人,才悄声说道,“夫人莫怪老奴多嘴才好。”
“我不怪,你说。”
李嬷嬷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您和姑太太刚才的对话,老奴都听到了。老奴觉得,姑太太那些话,听着是劝慰,可细品下来,倒像是往夫人心里又添了一把柴,让那火烧得更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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