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暖洋洋的,他吃几粒花生米就要眨眨眼睛,睡了晌觉咋还是困乏。
院门突然响了起来。
娘和姐姐们都在隔壁忙碌,吴婶领着木槿姐姐去集市买菜了。
吴婶跟他说,若有人敲门他不能一个人开门,必须去隔壁叫个姐姐过来。
他先跑去院门前,隔着门大声问道,“谁啊?”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我,郭黑。”
王书平认识郭黑,还是不敢随意开门。
“你等等。”
王书平跑去隔壁,看见芍药正在院子里晒刚洗过的床单。
大声说道,“芍药姐姐,家那边来客人了。”
芍药听了,牵着王书平走过去。
打开院门,看见郭黑和一个车夫赶着一辆马车。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郭黑头皮隐隐发麻,定了定神,才指着身后的马车说道,“我家大爷感念冯大夫妙手回春,特命我等前来奉上谢礼。”
芍药紧抿双唇,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嘀咕和翻白眼的冲动压下去,侧身让开。
郭黑见人家丫头都没翻白眼,他也不能失态。面色平静走进院门,车夫赶着马车跟进来。
车夫非常失望。听说郭黑一来冯家,一个叫芍药的丫头便会跟他打架。
刚才小男娃明明叫这丫头为“芍药”,他们怎么没打起来?
芍药过去请冯初晨。
冯初晨正在给病人诊脉。
芍药低声道,“那边来了贵客。”
她再不愿意承认,郭黑对于这个家来说也算贵客。
冯初晨道,“请客人进屋稍候。”
芍药“哦”了一声走回去。
她垂着眼皮,对郭黑二人说道,“我家姑娘正在忙,请二位爷进屋稍候。”
郭黑和车夫从车里抬下一个大箱子,再抬进屋里。
芍药倒了两盅茶。
车夫笑道,“谢谢姑娘。”
郭黑没说话,点点头算是感谢。
芍药走出屋,立在门口候着,目光斜了郭黑一眼。
这小子不找事的时候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突然,医馆那边传来喧哗声。
芍药撒丫子跑了过去。
郭黑和车夫也跑出屋,站在侧门向那边观望。
又是十几个医闹,为首的正是大前天死了孩子的那家人,姓柳。
柳家三代单传,怕有意外,大前天早上把产妇送至医馆。
生产过程异常艰难,胎儿是枕后位,产妇体力不支,宫缩乏力。
医馆用尽各种办法,顺胎位、调整体位、施针、药物、侧切,等等,拖了一天两夜,一个儿子艰难娩出,但浑身青紫,已经死了。
柳家人见是儿子,异常心痛,又说稳婆技艺不精,又说冯初晨不给乳儿点此生香,施上阴神针,草菅人命。
医馆当然不认,直接让他们去告官。
死儿也让他们一并带走。
事隔三天,这家人又带着一群人来大闹。
他们把阻拦的门房推得一个趔趄,强闯进来。
原来那个产妇感染产褥热,于今天上午死了。
这家人气不过跑来大闹,一是发泄胸中愤怒,二是想讹些钱财。
冯初晨沉脸走出去,喝道,“有怀疑去衙门告官,不许在这里吵闹。”
一个粗壮妇人过来就想推搡冯初晨,被跑过来的芍药推得摔倒在地。
“你个死婆子,居然再敢动我家姑娘。”
不解气,又去抓扯妇人的头发,妇人爬起来跟芍药对打起来。
那群人见了,上来两个妇人与芍药打在一起,都不是芍药对手。
又有三个男人冲上来动手,郭黑跑进医馆,几个飞毛腿甩出去,把那几人踹倒在地。
郭黑和芍药都厉害,打得那几人哭爹喊娘,其余人便不敢再打了。
他们说医馆弄死了乳儿和产妇,必须赔五十两银子……
明府车夫也跑了过来,与稳婆等人与那些人对峙着,那些人连近冯初晨身的机会都没有。
不多时,衙役赶来了,把那群医闹、王婶、芍药等人带去了县衙。
冯初晨沉脸去了宅子那边,向郭黑和车夫表示感谢,还每人各送装了二十两银子的红包。
他们不仅帮忙打架,还去了生产的医馆,必须“挂红”。
郭黑推辞道,“冯姑娘客气了,该当的。”
冯初晨坚持送了。
知道她们有事要忙,郭黑说道,“我家国公爷和大爷感谢冯姑娘治好了夫人和老太君,略表心意。”
二人呈上礼单就走了。
礼物是一架鸡翅木博古架,一扇镂空扇形四季福楠木挂饰,一个青玉香炉。
这是知道他们快搬家了,送的礼物都是家具和挂饰。
冯初晨抿嘴笑起来。
明国公严肃方正,明山月看着拧巴,还是很懂人情事故嘛。
晚饭后王婶等人回来,县令大人听取了双方证词,判定柳家无理取闹。因为柳家死了人,又伤了多人,训斥一番后把人放了。
今天算是有惊无险。
王婶道,“改天郭爷来了芍药要感谢人家,我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的棒子都打到芍药脑瓜顶了,郭黑一脚把那人踹翻在地。否则,芍药脑袋非开瓢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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