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兴奋道,“咱们可得好好活,到时把那些小豆子拢到一块儿,好好“操练操练”。跟咱们年轻时练兵一样,给他们立规矩,养筋骨。”
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偏还不敢笑大声。
指着老国公说道,“亏你想得出来。那么小的小豆子,哪能跟士卒比。”
说是这样说,眼前却不由浮现出一个画面:八九个从低到高、扎着小揪揪的小娃娃,摇摇晃晃排成一排,个个仰着圆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们……
老国公继续畅想着,“我早想好了,生的第一个重孙孙,取名叫明则翰,第一个重孙女……”
“重孙女的名儿我取,”老太太赶紧道,她想了想,“就叫明珠,咱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老国公乐得眼睛都没了,“明家第一个女娃,的确是宝贝。我要刻一把木剑,刻上‘则翰’。再雕一只小鸭子,刻上‘珠珠’。”
又摇摇头,无比遗憾道,“若是能像二孙子那样,打着嘴馋的名义,经常去冯小姑娘家吃顿饭就好了。”
老孩子又被老太太狠狠取笑了一番。
两位老人畅想了一阵美好日子,老国公表情严肃下来。
“眼下,冯小丫头有我们护着,安全暂且无虞。最叫人揪心的,反倒是紫霞庵里的肖氏。她身边有薛家奸细,虽有一队锦衣卫守着,却是谢指挥使安排的人。
“山月费尽周折,也只堪堪插进去一颗钉子。赵名虽听命于皇上,可皇上对肖氏早已不闻不问。若薛家嗅到一丝风声,怕他们釜底抽薪,直接对她下杀手……”
老太太的笑意淡去,“正因如此,薛家才更舍不得让她死。我们最终所求,不止是给肖氏平反,让晨儿见光,更要帮助勤王入主东宫。
“皇上不喜肖氏,也就连带着不喜勤王。留她活着,便是一根始终扎在皇上心头的刺。有这根刺在,赵王的机会才更大。”
老国公恍然,“如此说来,若让肖氏重新进宫,倒像是把这根皇上亲手拔掉的刺,又硬生生扎了回去。这对勤王非但无益,怕是还会惹来圣心更深的厌弃。咱们那傻孙子,不仅无功,反倒得罪了天家……”
老太太缓缓点头,目光幽深如潭。
许久,她才低叹了一声,“皇上这般厌弃小晥儿,多半还是因为咱家长晴。可皇上早知他们的情分,还是执意强娶了她。头一个月看着还行,后面怎么就冷到那般地步?对肖老大人也是忒无情了。”
她摇了摇头,很是不解,“皇上素来比较宽和,对嘴臭的言官一贯克制,对长晴也能容下,不仅委以重任,还容了他两次抗旨。
“怎么偏偏对小晥儿,就能狠心至此?那是他的女人,为他生过一双儿女!何况,长晴和小晥儿虽然两小无猜,长大后还是谨守礼仪的。”
老国公脸上的皱纹仿佛能夹死蚊子,冷哼道,“还能为何?定是薛贵妃和赵淑妃日日在枕边吹风,搬弄是非。后宫那些女人,争风吃醋,哼哼唧唧,最是烦人,也最能坏事。女人多了有什么好!”
老太太摇头,“我觉着,不会只因这个……说他对薛贵妃好吧,却又把山月调回来制衡薛及程……”
次日辰时末,夏氏过来,老太太还未起床。
珍珠笑道,“老太太昨儿睡得晚,奴婢叫了两次都未起。老公爷刚刚出去,怕扰着老太太,早饭都去外院吃。”
夏氏纳闷道,“昨儿晚上,我亲自把她老人家服侍上床歇息,睡得不晚啊。”
珍珠又笑道,“老公爷从前院回来,把老太太吵了起来,怎么就睡不着了。”
正说着,卧房里有了动静,老太太的声音,“进来吧。”
夏氏和几个下人进去,把老太太服侍起来。
老太太蔫蔫的,没精打采。
夏氏担心道,“娘,您怎么了?实在不行,再请冯大夫或者御医来给您看看?”
老太太摇摇头,“无妨。昨儿老公爷回来,声音大了些,吵得我没睡好。”
夏氏道,“过会子,我去小厨房炖盅灵芝鸡汤来。”
正说着,明夫人来请安了,她也是一脸倦意。
昨天半夜国公爷才回来,不知什么事高兴,翻来覆去一整宿,扰得她也未睡好。
这话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冯宅,王婶屋里,把王书平打发出去,冯初晨悄声跟她说道,“王婶,昨日我同明大人见了面,已经坐实我的出身。他会尽一切能力保护我和这个家,郭黑就是他派来的。”
王婶眼里盛满惊喜,“这么说,姑娘不会有危险了?”
冯初晨宽慰道,“他是做什么的?皇上都保护得了,不要说我了。只是,我们也要格外小心,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明大人说,会让郭黑代他给你赔不是,吓着你了。”
自己什么身份,王婶哪里敢让明山月赔不是,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又想着,自家姑娘是公主,若真的翻案,那自己就是公主的救命恩人,情同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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