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逃避，在春节之际，她还是要回去吃饭的。
回苏家的时候，她没有让陆书臣跟自己一起，而是跟他约定好了时间来接自己。
除夕之夜，家人团聚，到处是一片温馨和谐的画面。
苏家别墅里，苏家三兄弟难得喝了一点酒。
苏云烟捧着苹果汁，笑眯眯的看着兄友弟恭。
大家都对她极好，她能够感受得到，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他们。
就好像亲情这一门课，自她有记忆起，就不曾学过。
酒醉之间，作为苏家大哥的苏仁递给苏云烟一杯酒，问道：“要尝尝吗？”
苏云烟接过酒杯，轻抿了一下，笑了一下，“谢谢大哥，味道不错。”
苏仁放下酒杯，直勾勾的看着她，像是要看透她整个灵魂。
旁边的苏义和苏礼已经醉了，他们趴在桌子上，陷入了沉睡。
大厅里，只有苏仁和苏云烟还清醒着。
“小烟。”苏仁站在苏云烟不远处，缓缓开口，“你酒精过敏，你知道吗？”
苏云烟愣了一下。
她迅速的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确定并没有有关于酒精过敏这件事。
她眯了眯眼睛，放下酒杯，撑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
“我不明白。”她说道。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一高一低，却是同样的气势十足。
“十八岁，你成年那一天。”苏仁缓缓抬起手来，双手合十，抵在唇前，一脸沉思，“你喝了一口酒，便醉得不省人事。”
“你以为你酒量不好，实际上却是过敏，差点死亡。”
“自那以后，我们便不准你喝酒，你也从来不去碰它。”
苏云烟长睫轻颤。
她知道苏仁这段话的言下之意。
他怀疑自己不是原身，在她抿了那一口酒之前，就已经怀疑了。
苏云烟一时间有些恍惚，她记得很早很早的位面中，她附身的原身的哥哥也察觉到了她并不是原身。
这就是兄妹之情的力量吗？能够这般敏锐的察觉到她不是原身，尽管她从未伪装。
“我不明白。”她倔强又固执的重复了一句。
前一句是不明白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后一句重复是不明白他是怎么发现的。
“我是一个物理学家。”苏仁缓缓开口道，“准确的说，是理论物理学家。”
“我们探寻这世界的真谛，去追寻最细微的生物与最恢宏的宇宙。”
“也做出了一些尝试。”
苏仁轻点了一下头，“这里，脑电波，我们做过无数假设。”
“其中一个，便是脑电波入侵与融合。”
“很不可思议，对吗？”
所以，他才会做出最大胆的怀疑，眼前这个少女，不是他们曾经的妹妹，而是被入侵了脑电波的其他人。
苏云烟缓缓抬眸，纯黑的瞳孔里划过一抹暗光。
“很不可思议。”她如此说道，“人类果然是最聪明的生物。”
苏仁不置可否的挑眉，又问道：“她呢？”
“去了她该去的地方。”苏云烟回道。
苏仁沉默了一秒，又开口道：“她会很幸福的，对吗？”
苏云烟坚定的点头，“她会。”
苏仁这才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几秒后，他又看向已经昏睡的两个弟弟，缓缓开口道：“也许你可以多跟他们联系一下。”
“他们很宠你，也很想你。”
“你对他们的冷落让他们很伤心。”
苏云烟看了两人一眼，缓缓的摇摇头。
“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们相处。”
这不是她所学过的东西，也是她不曾经历的东西。
哥哥，亲人，这些词语，于她而言只是字典上的两个词，它们陌生又冰冷，激不起她心间任何波澜。
只除了那次，那在停车场的那次。
“虽然我很好奇你的过去。”苏仁说道，“但似乎也不用好奇。”
“除了陆书臣，你总有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即便你笑着，却依然疏离与冷漠。”
顿了一下，苏仁礼貌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最后一个问题。”他直勾勾的盯着苏云烟的眼睛，像是要看透她的想法。
“你是谁？是为了陆书臣而来吗？”
苏云烟长睫轻颤，缓缓的垂下眼眸来。
纤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住了眼底的眸光。
“你知道吗？”她轻轻开口，“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她说着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转身往外走去。
苏仁看着她的背影，眼眸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苏云烟走到门口，她才停了下来。
微微侧头，身影落于阴影处。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最后一缕光却落于苏云烟身前，怎么也前进不了半分。
那门前由光影切割而成的分割线，好像自成了两个世界。
苏云烟的侧颜落入苏仁眼中，白得发光，也美得惊人。
房间里响起了她的声音。
“而掌控神学者，被称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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