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毒哑?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古井深潭的石子,在他死水般的心湖中,激起了几乎微不可闻的涟漪。
他自幼被选中,灌下药汤,感受着喉咙火烧般的剧痛和永远失去的声音,被告知这是“荣耀”,是“必要”,是成为陛下最隐秘利刃的“代价”。
他早已接受,甚至将其视为自身存在的一部分。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尽忠的陛下本人会亲自下令,改变这被视为铁律的惯例。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冰封河面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那里面有茫然,对全新规则与未知的不确定。
有本能的不安,毕竟旧法虽酷,却是他熟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触动与……感激。
陛下她是不认同那种方式吗?
她觉得,不必用摧毁他们的一部分,来换取忠诚?
她愿意尝试用更“麻烦”的手段去塑造新的“影子”?
他猛地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情绪波动死死压在平静的面具之下。
他是影七,只需要服从。
陛下给了新的命令,他只需执行,且必须执行得完美。
他再次躬身,这一次,动作似乎比往常更加郑重。
他将纲要小心收好,向席初初行了一礼,随即转身,无声退入阴影。
全程依旧未发一言,但那短暂一瞬的怔然与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微光,未能完全逃过席初初敏锐的观察。
席初初看着影七无声退去的身影。
影十六是侥幸,但更多的影卫,如同影七,永远失去了声音。
这种以摧毁为代价的“忠诚”,是她决心要逐步废除的弊端之一。
如今“影子营”便是尝试,未来,整个影卫体系或许都需要重新审视与塑造。
她独自在室内坐下,暂时抛开影卫改革的长远思绪,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棋局。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中快速推演。
虞临渊那边,应该已经快要将那份精心炮制的“投名状”送到裴燕洄手上了吧?
裴燕洄大概率会信,至少会半信半疑。
一旦认为她在北境的行踪暴露,且与赫连铮密谋甚深,他与金国必然会感到威胁,并采取行动——
“行动吧,裴燕洄。”席初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一动,破绽就来了。”
她早就料到自己的行踪不可能永远瞒住裴燕洄。
所以铜城之事,她以“严先生”之名行动,她需要的正是这个时间差。
她在心中默算。
从消息传回大胤,到裴燕洄确认、部署、行动,至少需要上一个月。
而这一个月,足够她留在朝中的心腹——顾丞相、沈砚冰、萧太傅,以及暗中活动的影十六等人,加紧布置,完成对父皇母后的营救。
“届时,父皇母后安全,宫中暗桩被肃清大半,裴燕洄在大胤手中最大的筹码便告失效。”
席初初笑得不怀好意:“就算他那时确认了朕在北境又如何?他分身乏术,大胤根基已稳,他想阻止朕支援北境?鞭长莫及!”
想通此节,她心中一定。
大胤后方的隐患即将拔除,她便能更加专注于北境战场。
葬雪城的布局已经铺开——舆论在发酵,经济扰乱在暗中进行,“影子营”开始训练,城防与生产在加强。
这里暂时可以交给可靠的人手。
后方如今稳健,是时候,去前线看看了。
她需要亲眼观察北境与金国的战况,需要与赫连铮进行更直接的沟通与协调,也需要……亲眼确认以及评估金国军队的真实状态。
心中计议已定,席初初不再犹豫。
她起身,走向密室深处,很快,“严先生”那张面容再次出现在铜镜中。
她已经给“严先生”安排了一个身份来历,葬雪城中的人都默认“严先生”是城主的心腹。
“备马,轻装简从。”她对门外候命侍卫吩咐。
她没有惊动太多人,带着少数绝对忠诚且身手高明的护卫,悄然离开了日渐繁忙有序的葬雪城。
迎着北境料峭的寒风与未化的积雪,向着前线战场,赫连铮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北境前线,苍狼王旗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赫连铮刚结束一场与金国重甲骑兵和斧兵混合方阵的硬仗,虽未吃亏,却也未能取得决定性战果,己方伤亡不小。
他褪下半边战甲,赤裸着精壮的上身,任由军医为他包扎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斧伤。
眉宇间带着鏖战后的疲惫与沉思。
金国此次变阵,骑兵的机动性与斧兵近战的破坏力结合,确实棘手。
光靠北境儿郎的血勇硬拼,代价太大。
他需要破局之策,需要更精良的装备,更需要……能洞察对方弱点,行使出其不意之计策。
“王上,帐外求见。”
亲兵的声音打断了赫连铮的思绪:“桐城来了一位先生,自称姓严,说是应王上之邀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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