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赫连铮应该没有认出她来,席初初才依言坐下。
她解下皮帽抖了抖雪榍,一脖子灌入的雪化后成水,冻得她直哆嗦。
她倒也没忘记自己如今是“严先生”,没敢太放肆,想烤火的手没伸出。
“王上客气。在下今日冒昧前来,不为别的……”她顿了顿,挤出皮笑的客套劲儿:“也就是想与王上做一桩买卖。”
赫连铮定定地看着她。
买卖?
如此直接?
“是何买卖?”
只见那“严先生”先是唉声叹气,才道:“在下是商人,自古以来,商人地位低下啊,若无官府扶持,若无‘官商勾结’……”
她吐出这个词时,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难做成什么真正实惠、长久的买卖。在下野心不小,胃口也大,寻常的地方官吏,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也担不起我要做的生意。”
她的目光落在赫连铮脸上,再次一笑,坦然道:“所以,我便直接来找这北境之地,最大、最有权势的那一位——北境王您了。”
赫连铮覆着面具以遮掩旧伤,大半张脸隐在冷硬的银质之后。
此刻闻言,面具下露出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知是讥诮还是觉得有趣。
他没想到,这个让他觉得别有所图的“严先生”,竟还是个如此……直爽到近乎狂妄的人。
将“官商勾结”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将攀附权势说得如此坦荡。
“想不到严先生竟如此坦诚。”赫连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席初初沉吟了片刻,笑道:“伪虚的客套是为了拉近关系。我与王上,并非故交,也不必强求那份‘亲近’。彼此将事情讲得明明白白,条件摆得清清楚楚,这样合作起来才稳固,才不至于因猜忌或误解生出不必要的罅隙。王上以为呢?”
赫连铮面具后的眼眸深了深。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些现实,却将上位者与人交往时那些心照不宣的规则和潜在的风险,赤裸裸地揭开了。
此人不仅胆大,心思也剔透得可怕,仿佛深谙权力游戏的规则。
“先生倒是心思透彻。”赫连铮不置可否。
他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先生既主张‘坦诚’,那本王也有话直问——先生究竟是何来历?本王也曾着人查访,可‘严先生’此人,在桐城出现之前,竟似凭空而生,过往毫无痕迹可循。这等手段,这般‘干净’的背景,可不是寻常行商能有。”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
帐内气氛似乎随之凝滞了一瞬。
旁边侍立的亲兵都不由自主地将手按向了刀柄。
席初初却仿佛早有预料,面对这带着质疑与威压的质问,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王上明察秋毫。”她缓缓道:“‘严’这个姓,确实是我临时起意用的化名。我本名为何,其实已不重要,至于过往……”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模糊的沧桑:“那些前尘旧事,于今日之我,于我要与王上谈的‘买卖’而言,并无太大干系。”
她抬眸,看向赫连铮,真挚感慨:“不瞒王上,我本是四方漂泊,靠些小聪明和小本钱糊口的散商。机缘巧合,听闻北境葬雪城易主,新城主雄才大略,广开商路,招贤纳商,条件优渥异常。我心动了,想着与其一辈子漂泊无依,不如搏上一搏,便举家迁入,成了葬雪城的新晋居民。”
她开始编织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背景。
她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具有野心又有神秘手段的游商,细节方面经得起前后逻辑推敲便是,反正她也没打算隐瞒一辈子。
“葬雪城城主,非池中之物,志向高远。我既选择投入其麾下,自然也想跟着博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普通的官员,眼界有限,能给的支持也有限,难成什么大气候。要做,就做最大的买卖。若有可能,有朝一日,成为这北境……乃至更广阔地域,首屈一指的大商贾。”
她的野心昭然若揭,既巧妙地将其与葬雪城绑定,解释了她为何要攀附赫连铮这位北境最高统治者。
“至于我的过往为何查不到?”席初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商人狡黠的笑意。
“王上,一个四处漂泊的散商,想要彻底改头换面,投入一方新势力麾下,这在这乱世之中,不是很常见吗?重要的是现在,以及未来我能带来什么。”
她身体微微前倾。
“重要的是,王上,我背后站着的,是整个葬雪城正在飞速建立的商会,是那位神秘城主倾力的支持,是源源不断的物资与钱财。我今日前来,说是为王上解忧,实则也是为葬雪城,为我自己,寻一条最稳最快的通天大道。”
她将“合作”的本质赤裸裸地摊开。
我带来你急需的战争资源和战略辅助,你给予我政治上的认可、庇护,以及未来在北境商界乃至更广阔层面的特权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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