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雨想了想：“我们那会没有出生社会，对人的了解也不多，但感觉上，他应该是一个曾经有很好的工作的人，他的谈吐不俗，人有边界和距离感，就如一句诗所讲，坐看云卷云舒，闲听花开花落，任凭潮起潮落……”
罗荣赞同：“我们俩还讨论过，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远离都市的喧嚣，离开名利场，来这个安静的地方。哪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林警官，小木屋的尸体是不是就是他埋的？”
“警方还在调查之中，你们也不能离开本市，我们警方会随时再找你们了解情况的。”林楠看着他们，“如果还想起了什么，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是！”二人一起应下。
此时，小木屋的门已经打开，尸体从床底下挖出来。
尸体是被真空袋包裹住，埋在泥土之下，这样一来，尸臭味不会散发出来。
而且也不会有人去移动床，尸体一直没有被发现。
如果不是小动物们的情报，小满他们也不容易发现小木屋里藏了一具女尸。
尸体的包裹很有意思，先是用保鲜袋将她从头到脚的缠住，再用一件粉色的雨衣包住。
“这是什么意思？仪式感吗？”殷风问道。
林楠已经走了过来，“刚才那对小情侣说，斗笠男应该是一个有文化有修养的人，他把尸体保存很完整，确实是像有仪式感。”
谢舟蹲在坑边，手套上沾着泥土。
粉色雨衣已经被完全剥离，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保鲜膜。
从脚踝开始，螺旋向上，一直缠到——头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颗被保鲜膜完全包裹的头上。
不是只裹到脖子就停下。
保鲜膜从颈部继续向上，绕过下颌，覆盖口鼻，缠过额头，最后在头顶收口。
整颗头颅被裹成一个半透明的球体，五官在薄膜下隐约可见，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标本。
勘查灯的光打上去，膜面上映出微弱的水汽凝结——那是两年时间也无法彻底蒸发的水分。
“等等。”周凛的声音有点干，“头也裹了？”
谢舟没有回答。
他俯身靠近头部，仔细观察。
保鲜膜在口鼻处有几层叠压，明显比其他部位缠得更密、更厚。
他取出手电，从侧面斜照，光线穿透薄膜，隐约能看见下方皮肤的颜色。
不是正常的苍白，而是一种发暗的青紫色。
“周队，面部有淤血。”谢舟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主要集中在口鼻周围。”
他取出棉签，小心地探向死者鼻孔的位置。
保鲜膜紧贴皮肤，棉签只能触到膜面，但他似乎在寻找什么。
几秒钟后，他的手停下来，目光锁定在鼻孔对应的膜面上。
那里有两个极小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从内部顶出来的痕迹。
“她挣扎过。”谢舟直起身。
“保鲜膜缠住头之后，她试图用鼻孔呼吸。膜面被吸进去，又顶出来，反复多次。”
众人者屏息静气，她在死前遭受过怎么样的折磨。
林楠站在坑边，目光紧紧盯着那颗被包裹的头颅：“所以死因是……”
“保鲜膜包住的窒息。”谢舟说，“不是溺水。”
他指向死者的口鼻处，那层在膜下隐约可见的青紫色。
“面部有淤血，口鼻处膜面变形，没有溺液吸入的典型特征。她是在被保鲜膜完全包裹头部之后，慢慢窒息而死的。”
此刻，小木屋的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周凛才沉声道：“那溺水呢？小动物们说，她曾入了河水。”
殷风也补充：“我也看到她口鼻有蕈状泡沫的痕迹。”
“也许是先溺水，但在救起来时，并没有死亡。”
谢舟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起伏，只是陈述。
“泡沫状物质不一定来自溺液。窒息过程中，呼吸道会分泌大量黏液，加上挣扎时的唾液，混合空气被堵在口鼻处，同样会形成泡沫状物质。被保鲜膜封住之后，这些东西干涸，留下痕迹，看起来很像溺死的蕈状泡沫。”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肺部如果有大量溺液，这么多年保存下来，会有明显的结晶或残留。具体的情况，要回去解剖再看。”
周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所以过程是，她先入了河水中，陷入昏迷或半昏迷，然后被捞上来，用保鲜膜从头到脚裹住，最后……”
“最后被活活闷死。”谢舟接上他的话，没有任何修饰，“溺水没有要她的命。让她真正死亡的，是这层裹住她口鼻的保鲜膜。”
现场安静了几秒。
勘查灯的光束里，尘埃缓缓浮动。
周凛盯着那颗被包裹的头颅，声音低下去：“这比直接杀了她还狠。他是让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被裹着，然后……”
“然后慢慢窒息。”谢舟点头，“这个过程至少持续几分钟，甚至更长。她会有意识，会挣扎，会试图用鼻子呼吸——然后发现没有任何空气能进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保鲜膜缠得那么规整，那么仔细，从脚到头，一层叠一层，几乎没有缝隙。
那不是仓促间的处理，而是一个有条不紊的过程，漫长到足以让受害者多次苏醒又多次绝望的过程。
林楠看向那件被剥离的粉色雨衣，又看向那些层层缠绕的保鲜膜，轻声说：“他花了那么长时间裹她，不是急着毁尸灭迹，他想让她死得足够慢。”
她又摇了摇头，“周队，他根本不是一个什么有修养的绅士，他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谢舟暗叹了一声，他低下头，在勘查记录上写下第一行字：
死因：窒息。
致伤物：保鲜膜封堵口鼻。
死亡过程：非即时，有挣扎痕迹。
李贵听完了所有过程，“周队，能确认死者是柳画吗？”
“从面部来确认，已经模糊不清了。”周凛看向了谢舟：“老谢，把她和柳画的母亲做DNA比对吧！”
“我马上去做。”谢舟点头，“一有消息，马上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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