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他有心遮掩,也没法抹去她从前在平王府做家伎的过往,出身污点落人口实。
念及此处,沈庭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再次沉声安抚:“我已经下令禁止她踏入墨竹轩,你安心在院内休养度日即可,再也不会受到她的惊扰与为难。”
这番话已是十足周全的庇护,可崔令窈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并无半分受委屈的怯懦。
她道:“表小姐方才并未出言为难我,半句难听的话也没有。”
说着,她抬眸直视沈庭钰,直白道出心底最深的忧虑,“我只是在担心,你今日当众不留情面,彻底驳了她的颜面,斩断她所有念想,以她的性子,爱而不得,又当众受辱,极有可能一时想不开,做出一些无法挽回、害人害己的糊涂事。”
因着她的出现,他不许裴殊窈来这个院子,那宽衣解带的事应该不会再发生。
只是今日同样被当众拒绝,失了颜面。
那傻姑娘会不会直接找来媚骨散,又……
崔令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等她回神之际,发现庭院不知何时静了下来。
只有清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
她下意识抬眸,对上那双狭长的眸子。
沈庭钰坐在椅上,久久没有说话,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眸底幽暗难明,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古怪。
崔令窈被他看得心底发慌,眼睫轻颤了下,不解道:“怎么了?”
怎么了…
沈庭钰双眸微眯,淡淡道:“你倒是对她格外关心。”
崔令窈一愣,忙道:“我只是……”
“不必牵强找借口,”沈庭钰直接打断她苍白的解释,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一字一句清晰道,“你认识她。”
他心底所有零散的疑点,在此刻尽数串联在一起。
裴殊窈寄居府中,极少外出交际,在京中本就没有多少相熟之人。
不管她是平王府的舞姬,还是当朝太子妃,都不会有任何途径认识这位深居简出的沈家表小姐。
除此之外,她初入国公府,却能毫无迟疑走对通往他院落的游廊,对国公府布局熟稔得仿佛在此居住过。
还有…还有初见之时那抹熟稔错愕的眼神,绝非见到仰慕已久的才子该有的神态。
那些不经意对视的瞬间,眼底从无陌生人的局促与生疏,反倒藏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自然与熟稔。
所有反常细节拼凑在一起,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沈庭钰抬眸,目光牢牢锁住她慌乱的眉眼,缓缓道出最终结论:“你不仅认识她,你还认识我。”
低沉清冽的男声一字一顿,清晰砸在耳畔,每一个字都直击心底最隐秘的破绽。
崔令窈浑身骤然一僵,指尖猛地攥紧衣料,还没等她想好说辞搪塞遮掩,身前人影动了。
他不再慵懒倚坐藤椅,而是腰身微挺,骤然俯身朝她寸寸逼近。
温热的气息淡淡笼罩而来,裹挟着他身上清浅的冷香,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庭钰狭长的眼眸沉沉锁住她慌乱躲闪的眉眼,淡淡启唇:“你当真,是当朝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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