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呐。我就知道你有这个本事。”苏绣绽开一脸笑意来,“别人不知,我可知道您老并不姓瘸,而是姓钟。若不是当年争不过侯一春而败走麦城,如今这漕帮就该姓钟了。”
瘸一刀变得警觉起来,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海女苏绣呀,的女儿。”苏绣笑了笑,“打你一回到漕江,我阿爹就认出你来了。”
“我阿爹说,钟家公子的左手背上原有一个黑色胎记,顺势纹成了一朵黑牡丹。若不是这朵黑牡丹,谁又能识得您老曾是那位风流倜傥的钟公子呢?”
瘸一刀被戳到了痛处,一拳将桌上的锅盖壳狠狠地砸碎。
“我阿爹说,漕帮里就数钟家公子最和善,常在海边与他玩闹,用城里的玩意儿换他的锅盖吃,还与他称兄道弟的……哎,往事且不提也罢。我阿爹被人打傻了,要不,他还能时常来与您老一起喝几杯酒说说话什么的。”
“休要再提那些,这世上早无钟家公子,只有瘸一刀。”瘸一刀沙哑着嗓子说道。
“好,不提了。”苏绣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道,“忘记自己是谁,未尝不是幸事。”
她很快便醒了醒神,吩咐了一句,“您老千万记住,只要这四人,别给弄错了哟。”
擦干净撬刀,这才挎起空篮子飘飘然离去。
瘸一刀将锅盖壳轮番拿起舔了一遍,这才猫腰从床底下拖出只陈旧的木箱来,打开瞧了一眼,一些乱七八糟的绳索之类的之外,一把三寸来长擦得溜光锃亮的刀子尤为刺目。
“久不用了,手都生啦,但愿能做得干净吧。四个,还是高门大户,今晚可有得忙呢,为一口锅盖,我容易吗我?”
他念念叨叨地,看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他便起身蛰出了家门,朝着富人区走去。
别看这瘸一刀又干又瘪还瘸着一条腿,每日里酒气熏人,可瘸一刀这名字不是白来的,他曾是京城最赫赫有名的腐刑匠,打从年少时起就干这营生,练得手法是又伶俐又干净,因而人人称道他“一刀见喜”,都唤他瘸一刀。
似乎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他实际姓钟。
当年,有实力争夺漕帮帮主之位的,不仅有侯一春,还有另外三家实力与之相当,只是侯一春背后另有高人相助,最终夺得了帮主之位,而其他三家则被迫远走他乡。
钟家公子在京城贫困潦倒,几经辗转成了一名腐刑匠,他心灵手巧,将这骟人的行当干得是相当出色,只是他逐渐上了年纪,也厌倦了这一行当,因而将衣钵传给了徒弟,自己告老离开京城回到了家乡漕江。
漕江人并不待见他,骟猪骟马的都有交道,而骟人的,谁愿意与他有甚么交情?
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无亲无故酒不离口的瘸老头子,谁又识得他曾经是那位光鲜照人的钟家公子?
正如苏绣所说的,不管好酒歹酒尚能入口,而锅盖是瘸一刀可望而不可及的。
她算是准确地拿捏到了他的心头好。
今晚,四个畜生注定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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