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我不得不说,你对苏绣是不是太过苛刻了?我一个局外人都觉得你有失偏颇。其实,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并不重要,你说是吗?”
“过程,真的不重要吗?你也认为,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不择手段吗?那结果是好是坏,又是以什么标准来评判?”云中锦问道。
“这……”陈克己摸着后脑勺,一时答不上来。
“这也不懂?亏你还是刑部差官,我非常怀疑你这个八品是怎么得来的。”
云中锦拿起剑来在陈克己的脑袋上敲了敲。
陈克己急忙说道:“我当然知道啦,不论对错与是非,评判一切的唯一标准就是律法。把握好律法这一准绳,是每一个执法者最基本的素养。从我进入官衙当捕快开始,这条准则从不敢忘记。”
云中锦这才满意地点头道,“这还差不多。若是不记得,或是做不到,就趁早回京去,别再跟着我了。”
“哪能呢?忘记我自己也不敢忘记律法,还有,阿锦你。”
云中锦正色道:“叫我云中锦。”
陈克己只顾笑,偏不改口,连声唤,“阿锦、阿锦、阿锦。”
云中锦白了陈克己一眼,端起茶来,一边往嘴边送,一边说道,“不过,当时我没有马上离开漕江,并不是因为苏绣,而是因为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忽地,快到嘴的茶被一双素手拦下了,却是苏缨。
“茶凉了,不好。”
苏缨为云中锦砌上一杯热茶,用手扇呀扇,又静置了片刻,方才捧至云中锦的面前来,然后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喝茶。
“苏缨,你可还记得阿锦?”云中锦问道。
“嗯。”苏缨两手托着腮,见云中锦喝过茶将杯子放下,又将杯子捧到她手里来。
“你喝、你喝。”
云中锦于是将杯里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姐姐砌的茶,还是那么好喝。”云中锦道。
苏缨便很开心地绽开一脸笑。
云中锦伸手,替苏缨捋了捋散落额前的一缕头发,她于是笑得愈加灿烂,令云中锦不禁想起总是憨憨笑的阿爹。
“大姐,你该去喝药了,别打扰大人。”
小饭勺走了进来,想将苏缨拉走。
“不喝,我不喝。”苏缨挣脱小饭勺,往云中锦怀里躲。
“我和姐姐多年未见,就让姐姐陪我说说话吧,药过一会儿再喝。”云中锦说道。
“可是药凉了不好……”
“那就煨着吧。”云中锦沉下脸来。
小饭勺站着不动。
“小饭勺,没听懂云大人的话吗?她要与苏缨聊聊家常,你忙你的去吧。”
陈克己斥了一声,小饭勺方才看了一眼把头往云中锦怀里躲的苏缨,讪讪地走开,到门外禀报苏绣去了。
“好了,姐姐,现在没人打搅了,我们可以随便聊,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跟我说。”云中锦轻声说道。
“嘘——”苏缨将手指放在双唇间,警惕地扫了一眼周遭,见一旁还坐着陈克己,立即现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姐姐不怕,他是自己人。”云中锦安抚道。
“自己人,不怕,不怕。”苏缨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喃喃道,“不怕。”
然后,压低了嗓子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郡主,安阳郡主,我阿爹是这里的王。”
陈克己张大嘴半晌合不拢,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来。
“他们都不信我。阿锦,你信我吗?”苏缨问道。
“嗯,我信你。”云中锦则抚着苏缨的头,轻叹了一声。
这时苏绣径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饭勺。
“姐,小饭勺说你不肯喝药,这样很不乖了哟。”
苏绣抚摸着苏缨的肩,只是她越抚,苏缨越是往云中锦怀里躲。
苏绣只得笑了笑,轻言轻语道,“姐,喝了药,病就好起来了,就有更多力气撬更多的牡蛎,阿爹才会喜欢,是不是?”
“你看,你不乖,阿爹生气走了,都好几天不见他人了。姐,快跟小饭勺去喝药,乖啊。”
苏绣竭尽耐心地对苏缨又哄又骗,苏缨这才渐渐从云中锦怀里抬起头来看着她。
“阿爹好几天都不见了,阿爹生我的气。”苏缨喃喃说道。
苏绣朝小饭勺使了个眼色,小饭勺便上前硬将苏缨硬从云中锦怀里拽着就走。
“我是安阳郡主,我是江南王的女儿,我真的是安阳郡主。阿锦,你信我,信我呀。”
苏缨一步三回头,流着眼泪望着云中锦说道。
云中锦无言。
“好好好,你是安阳郡主,郡主吉祥,郡主乖,跟我喝药去。”小饭勺又哄又骗地将苏缨拽走。
苏缨拼命摇着头。
“没有人信我,为什么没有人信我?只有阿爹信我,可是,阿爹他不见了,他流了很多血,安阳没有阿爹了。”
隔了很远,还能听到苏缨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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