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江大狱。
云中锦打开紫檀匣子,逐一拿出了账本和密信。
甄有德的账本有两套,一种是每年的“收成”与“分红”,日期金额记载清晰,所载事项也明明白白。
另一种,即为画着各种符号的密账,在这本账册中,云中锦找到了一张与陈克己留下的那一页记载完全相同的账页。
想来当时因为那页不慎滴上了一点墨水,甄有德为科举出身,最不能容忍这样的失误,因而将它弃之不用,不曾想,在他死后会落在带鱼头的手中,辗转又被陈克己交到了云中锦的手上。
另有一套账册,乃漕帮与甄有德之间的往来账目,以及每次上京送礼的一切开销,这其中不乏侍郎大人等高官显贵的名字。
漕帮分红的数额是总数,到了甄有德那里再逐一分下去,几本账册相对照,上上下下一应官员皆可一网打尽。
在紫檀匣子夹层的最下方,放着一张五万两的银票。
云中锦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极淡的清香。
“香油?”
“你的鼻子还是那么灵,都已经过了好多年了,你还闻得出香油味来。”苏绣道,“但这并不是重点,它的秘密,在背面。”
云中锦小心地拿起银票,背面抹了一层薄蜡,一只手指印赫然在目。
“这就是最上头的那一位,四四方方吞银子的大匣子。我最初只是想拿到他的一点把柄罢了,可惜,我虽然拿到了他的手指印,却没有那个能耐拿着它去比对官凭,也不敢,因为我知道,他的手眼可通天,咳嗽一声就能灭了我。”
苏绣说着,嗤笑了一声,“现在说这个也已经毫无意义,侍郎大人都已经落在你的手里了,他是个软骨头,他的椅子里根本就没有暗器,君无虞几句话就让他吓破了胆,呵呵,想必他已经全都招供了吧?”
“他供出了前户部尚书林荃。”云中锦道,“林荃已经告老还乡,我会拿着这手指印去比对官凭的,也会派人去北方一趟,取来他的手指印进行比对。如果你提供的证据属实,或许可以做为减轻罪责的依据。”
这最后一句话,云中锦说得很没有底气。
果然苏绣闻言便嗤笑道,“少拿这没用的话来糊弄我。我知道,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是罪不可赦了。”
“林荃,这个名字我熟,最开始的那两年,我拿到的盐引上盖的就是这个人的名章,后来就换成了侍郎大人的名章了。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直接进京去找侍郎大人要盐引。想不到,呵呵,告老还乡也终究躲不过去,你猜,他会不会后悔自己活得太久?”
对于苏绣的调侃,云中锦没有回答,苏绣也自觉无趣,现在她自己也在牢中,罪孽深重,又有何脸面笑话他人?
“北方人,高高大大身板子挺直,虽然与我想的那人不一样,但大差不离了。”苏绣讪讪地说道。
“不对。身材高大?”云中锦道,“陈克己说过,林荃虽然生在北方,但身材矮小,说话慢声慢气,对待下属下极是温和,一点也不象北方人的粗犷大气。”
看来,云知秋并没有完全交代,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妄想着那个人来拯救他。
苏绣笑了,“那还得是我想的那个人。”
云中锦默然,她很清楚苏绣所指的是谁。
“我去见他的时候,他扮成了养蜂人的模样,穿斗篷戴面罩还背对着我,可就是忘了戴副手套,也许他觉得没有必要吧。可是,你知道吗,他抖肩。”
云中锦对此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时至今日,已经有太多的证据指向他的恩师武堃,由不得她再为他辩解。
“那一年,云氏被灭门,我被劫匪带走,初到匪窝之时,有一个蒙面人在那里等候,那便是劫匪的雇主。原本商量好的,云氏米业归他,所有财宝归劫匪。可匪首忽然反悔了,想要得更多,他们吵了起来。”苏绣忽然提起了往事。
“你后来可有看到他的脸?”云中锦急问。
苏绣摇头,“没有,但是……”她忽而神秘地一笑,“他抖肩。”
云中锦惊得趔趄了一步,差一点被紫檀匣子绊倒。
“没想到吧?这么多年,我认了一个好爹,你也认了一个好爹,灭你门的好爹哈哈哈……”
云中锦极力稳下心绪,咬了咬嘴唇,说道,“抖肩的习惯只能做为推断的依据,但并不能完全明确是否就是那个人。私人恩怨暂且不提,一切都会在比对过手指印,证据确凿无疑之后,由律法来审定。”
“云中锦,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现在该告诉我姐姐在哪里了吧?”苏绣猛然收了笑容,扑在牢栅上问道。
云中锦点了点头。
“姐姐在江南王府,那位安阳郡主在照料着她。”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她已经承认,姐姐才是真正的安阳郡主,而她,确为乳娘的女儿,如玉。在江南王府被血洗之后,她被侯一春带走当做蛊女养大,加之她原本就与郡主同吃同睡情同手足,所以能以假乱真无人能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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