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倏地转身,望着他的背影:“这江山目前还是朕,朕的手上有四十万兵马,宗人府的籍案毫无破绽,如何没有一个人能证明朕不是皇子!
“即便月渊逃走了又如何?月棠知道了又如何?
“他们拿什么证明我是假的?!
“当下他们不过是救走一个月渊,离击倒我还远着呢!
“舅父当真要就此放弃么?”
穆昶在门槛下顿步。
门外寒风卷进来一股又一股的雪花,他默立良久,才把身子转回来:“你既然有恃仗,又苦苦挽留我作甚?”
皇帝沉息一气,缓缓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站在他面前:“日前月棠与沈氏联合把皇城司塞进了宫中,昨夜里她们又里外配合,带走了月渊。
“再加之还有个晏北,可谓三人成虎。
“这三年里我为麻弊沈家,韬光养晦,未曾在朝中臣子中经营。
“而穆家在朝中门生良多,可占文官大半。你身边因此也有不少智囊,我要你想办法,彻底瓦解他们三者的关系。”
穆昶拢手:“这于我穆家有什么好处?”
皇帝咬牙,从旁侧书架上抽出一卷圣旨:“朕已命人前往半途截留二舅,这是圣旨。你持它派人追赶,将他安置在外,待风波过后,我自会再替他在南边谋个官职。”
穆昶展开圣旨看了两眼,合起来,摇了摇头。
皇帝加重声音:“你不是想让穆家小姐位主中宫吗?朕答应你,你可即时挑选一位未出阁的小姐与朕议婚!朕立刻下旨册封预备大婚!”
穆昶嘴角撩了撩,还是摇头。
皇帝道:“你还想要什么?!”
穆昶缓步走回屋里,停在茶炉前,替自己续了杯,然后道:“四十万禁军,我穆家要占一半。”
皇帝面肌扭曲:“这不可能!”
“如果不,那我凭什么相信皇上不会再度卸磨杀驴?”穆昶望着疾步冲到跟前来的他,“这个皇位,本就是你我合力得来的。
“它不是你名正言顺应得的。
“当初是你的父亲和我的妹妹共同布下了这个局,那就本该由你我平分天下。
“如今你已上位,而我只要你一半兵马,这过份吗?”
说到这里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浮出冷笑:“你别忘了,月棠他们没有证据,我却是有的。
“当年端王妃找到我时,我自然是要眼见为实。她给我看了端王次子出生时太医和稳婆留下的籍案。
“我为了能让你听话,本该留于库房中的东西,可是早早就让我取出来了。
“那上面你的胎记,你的手纹脚纹,一应俱全。”
“只要证明了你是早就该化为尘土的端王次子,岂不是也能证明你不是正统皇子了吗?
“前些日子我容着你狂,你是不是都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
皇帝喉头急速滚动,咬紧的牙关扯动脸庞,逐渐有些狰狞。
“我不信,如果你有,为何穆疏云死时你不拿出来?”
“只怪我低估了月棠,让她拿住了把柄。罪证当前,要她死的是沈氏和月棠,不是你。我就是拿出来,难不成靠你撒泼耍赖就能救下她?”
皇帝侧转身,把攥出油来的拳头搁在椅背上,片刻后又眼乏血丝地看向他:“不可能二十万,这样一旦月棠他们从中搅和,我很容易落入困境,我若沦陷,你也好不了!”
“那就十万。”穆昶把身势收回去,“现在就下旨。”
皇帝红了眼:“现在下旨,难不成你有现成的将领可替上?!”
“这个不劳皇上费心了。”穆昶捋须,“臣为着那一日筹谋良久,自然早有准备。早年家父犯法所得的那笔银子,本就是为打点地方驻军将领。
“京畿的人我们不敢碰,天南地北山高皇帝远之处,难道还伸不去手么?
“原是该皇上拿到玉玺后才打算这一步的,如今只不过是提前了几个月,你只管下旨撤换将领移交虎符即可。”
皇帝直身:“再急,也等你把朕交待的事情办妥不迟!”
穆昶竟捋着须,哈哈笑起来。
“你笑什么?”
“瓦解晏北和月棠,这有何难?”穆昶说完敛色,“摆在眼前就有一件。你难道从未想过,他们二人过从甚密,是不是从前就有什么瓜葛?”
皇帝眉头皱了皱:“他们从前没有机会见过面。
“月棠从六岁起一直生活在别邺,晏北更是远居漠北,无诏不得回京。
“当年回京之后我早查过了,在他奉旨归京之前,没有受到过任何一次传诏入京。
“何来的瓜葛?”
穆昶扬眉:“万一他偷偷进京了呢?”
皇帝眸光游动,片刻道:“戍边大将无诏私自入京,是砍头的大罪,他们晏家可只有他这一个晏家,他没了,靖阳王府也就没了。
“晏北不是愣头青,这些年他即便远在京城,漠北大营也让他治理得服服贴贴。
“再说了,他能跟月棠有何瓜葛?”
穆昶定定望着他:“晏北有个孩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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