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白羊无须主子多问,立刻上前半步,贴近凌子敬身侧,语速平稳清晰,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
他将方才衙门前发生的一切——聚仙楼店小二揪住小乞丐指认为贼,陆棉棉介入后小乞丐惊恐中提及“粉裙小姐”赠钱,以及小乞丐认出陆棉棉并指认钱是在慧觉大师遇害后的玉佛寺由慧净大师亲妹所赠等核心信息,条分缕析地禀明,最后点明,“那乞丐神志虽似有恍惚,但其人眼下就在后衙安置,所得新钱……已被捡回在此。”
凌子敬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平静如湖面掠过一丝微澜。
他未看齐源,也未急于向薛煌行礼问安,步履从容地走向放着铜钱的托盘。
他不等白羊将铜钱捧起,修长的手指已直接从托盘中捻起一枚崭新的铜钱。
与薛煌那日在大堂掂量齐源办事不力时审视铜钱的专注不同,凌子敬的动作更加快速而自然,仿佛只是随手拈起一件寻常物事。
他的指腹温润地抚过冰凉坚硬的钱币边缘,拇指与食指微微一错,指节轻弹了一下钱币侧面,发出极其细微却异于寻常铜钱沉实回响的轻脆“叮”声。
他眼神专注,并非细看钱文刻痕,而是感受指间传来的触感和那声微妙的回响。
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瞬,旋即恢复刚才那副信步闲庭的模样。
数息之后,凌子敬抬起头,目光不再停留于铜钱,而是越过了还在地上簌簌发抖的齐源,落定在高坐主位的薛煌脸上。
他躬身一礼,姿态从容不迫,“薛大人。”
声音依旧清朗,却在此刻的死寂中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他不给薛煌继续追究齐源办事不力之罪的机会,直接将手中的那枚铜钱平举,指尖在昏暗大堂光线中亮起一抹崭新的铜光,平静而笃定地说道,“此铜钱……非铜矿所铸。”
“什么?!”如惊雷炸响!齐源的叩头声戛然而止,愕然抬头,脸上只剩下茫然与更深的恐惧交织的空白。
小覃子眼神剧变,倒抽一口凉气,这件事情远远比惩罚县令办事不利还要更为严重。在天子近臣脚下发现国家造币司的问题,那绝对是一件能够颠覆社稷的大事。
陆棉棉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按向怀中旧衣口袋——那里还放着几枚日常使用的磨损旧钱!
薛煌那如古水一般平静无波的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为何如此说?”
凌子敬倒是也没藏着掖着,“回薛大人,这铜钱的手感不对!重量似乎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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