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节艰难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看穿本质的平静。
李泽厚竟然派他的死对头来对付他,用他设计的计谋来折磨他。
他彻底看清自己不是什么谋划天下的“执棋者”,他孟节从来只是李泽厚手里的一个工具。
这是比死亡更难以忍受的羞辱。
“叛?”孟节冷笑了一声,“你告诉我何为‘忠’?是忠于一人,还是忠于天下?”
周显嗤笑道,“当然是忠于主公!没有主公,何来你我未来的前程?”
孟节扯了扯嘴角,摇头,“我献计于侯爷,助他积蓄力量。是因为我深信,他就是那个能涤荡污浊腐朽,重建清明新朝的明主。为此,我不惜以人命为筹码,因为我以为那是通往海清河晏,必要的代价。”
他的目光仿佛看到汴梁城外面黄肌瘦、随时可能倒下的灾民。
“可我看到了什么?朝廷在勉力救民于水火中,他忠义侯却要故意放火,踩着百姓的尸体,去夺他的皇位!”
周显啐了一口痰在孟节脸上,“呵!当然是为了皇位!没有皇位,你我跟着吃屁?难不成是什么仁义道德?你也配?!”
孟节冷笑一声,“对,你说得很对!我孟节毕生追求的就是道!是经世济民的理想,不是某个人的皇图霸业。是救世而不是助纣为虐!”
说完剧烈的咳嗽着,身上没有一处不在疼痛。
“道?”周显十分不屑。
拿着匕首的刀尖轻轻划过孟节的脸颊,裂出一道血口,血水浸出来。
“你是主公的人,就该从一而终,不可背叛,就是道。当初你提出‘沉疴需用虎狼药’之策,如今按计划行事,这就是道。”
孟节心中一痛,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周显的衣袖上。
“能一样吗?!能救不救,跟没法救,只能推翻了重来是两回事。那是一条条活着的人命,就在你眼前。”
“呵?好笑!这不是我当初说的吗?你还当着主公面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嘲笑我妇人之仁。真是好笑,风流水轮流转啊!如今是谁妇人之仁?”
孟节被周显怼得说不出话来。
周显站起身,语气轻蔑。
“我想想,你当初说什么来着?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还有什么,‘主公要的是天下,区区几千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满是嘲讽之意,语气转厉,“孟节,主公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写下认罪书,承认你与长公主勾结,劫走赈灾粮,煽动灾民作乱。啧啧啧。这些都是你当初的计谋。什么嫁祸于人。没想到吧?最终嫁祸到自己头上。你说这算不算天道好轮回?”
火把的光影在周显脸上晃动,映出他阴鸷的笑容。
孟节闭上眼,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周显说的都是对的。这些以毒攻毒的计谋,确实都是他一手谋划。
以前他认为整个王朝从上到下烂透了,可如今,皇帝大赦天下,赈灾救民,整顿吏治,查冤假错案。
再故意挑起的民愤内乱,岂不是真成了为造反而造反的乱臣贼子?
他第一次,对自己生出强烈的厌恶与失望。
他孟节可以死可以败,但不能如此窝囊地认输。这认罪书一写,毕生所求,皆成笑话。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写认罪书,痴心妄想!”
孟节话音落下,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脑子里像有无数虫子在啃咬,痛不欲生,还无法抓挠。
一定是李泽厚,是他为了控制自己,下了蛊毒!
他对着周显嗤笑道,“侯爷为了控制我,给我下了蛊毒。今日是我,明日就是你!你我对于你的主公来讲,不过就是用完就弃的工具,根本没有当人!对我如此,对你也一样!竟然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这句话刺中了周显内心深处“兔死狗烹”的恐惧。
“放屁!休想挑拨离间!”周显恼羞成怒,“我让你狡辩!让你狡辩!”
左右开弓,一顿狂扇,打得孟节嘴角流血,脸颊肿成了猪头模样。
他愤怒地四处张望,找到一根木根,狠狠砸在孟节的腿上。
“咔嚓”两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孟节惨叫出声。
“孟节,你服不服?写不写认罪书?”
周显喘着粗气,抬起一脚,踹在孟节的伤腿上,剧痛几乎让孟节昏厥。
孟节却坚持咬着牙,忍着剧痛,冷冷地怒视周显,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死,都不会写半个字!”
没有斥责,没有暴怒。却有着碾压的气势和力量,让周显心中发慌。
“好!好一个嘴硬的!”
周显被彻底激怒,手中的木棍再次落下,砸在他的身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棍子硬!”
孟节硬撑着,不让自己昏死过去,鲜血从嘴里溢出,却死死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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