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高山郡王的一路拖延，回到盛京时已是四月初。
本该惠风和畅的上京城，今年竟来了一场倒春寒。
四月天，还是寒风刺骨的冷。
晨间城门大开，商旅往来匆匆时，钦差一行浩浩荡荡入了城。
高山郡王等人要先进宫面圣回话才能归家，所以卫国公在昨天黄昏时分就派人往家中传了话，张氏一早带着柳宓弗和家中几个护卫奴仆等在城门处，从钦差卫队手上接走了梁善如。
“今年天真是怪了，冷的出奇，这都已经四月了，出门还要穿冬衣。”张氏一面说，一面给梁善如套了件比肩在身上，“我就怕你从外面回来，只有盛京闹起倒春寒，冷的要命，你不知道添衣服，肯定要受冻，果不其然，幸好我带了衣裳，快套上，一会儿到了家就暖和了，仔细冻出病。”
梁善如搓着手和气：“实在没想到这么冷，回来前世子还说，正好能赶上春日宴呢，结果一进城，我想这下好了，什么春日宴，只怕大家都躲在家里懒得出门了。”
柳宓弗连连摇头：“静好一个人就已经办了三场宴，人家不去她还要生气，她可不管天冷不冷，反正是入了春天，就得办各种各样的宴，她一向是如此，表姐回来的迟了，错过她三场宴。”
梁善如诧然：“她不怕冷啊？”
张氏拉过她的手替她暖着：“这趟出去累不累？一个月前我就收到了你舅舅的家书，说是博陵郡的事情了结，很快就要回程，谁知道这一走竟然又一个多月，你们这也走的太慢了。”
那是高山郡王故意拖延着时间，梁善如不知道好不好回禀，想了想干脆没说，反正等阿舅从宫里回来，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会告诉舅母。
“郡王很照顾我。”她只能含糊其辞，“去的时候赶路嘛，怕生出什么变故，回来那会儿郡王就说让慢慢的走，路上有想走走逛逛的也都随我，所以走了一个多月。好在我还算争气，没有病倒，否则更耽搁时间了。”
张氏怜爱的抚她发顶：“再不要跟着他们出去了，我看也是不会照顾人，裴延舟嘴上说的好听，这么一看，瘦了一大圈儿，他把你照顾成什么样了？这下得好好给你补一补才行。”
其实梁善如没瘦什么，她前两天穿衣裳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紧，想着自己八成还胖了一大圈儿呢。
毕竟出去这一趟，她不操心，偶尔还能去散心逛一逛，该吃就吃，该睡就睡，简直比在盛京那会儿养的还好。
果然柳宓弗嘟囔起来：“阿娘怎么看出来表姐瘦了的？我看表姐养的蛮好。”
梁善如抬手就去掐她面颊上嫩肉：“你大婚的日期定下了吧？都快成婚了，还没个正经，来调侃姐姐吗？你不如直接说我出去一趟反而养胖了。”
柳宓弗笑着求饶拉下她的手：“表姐那不叫胖，是挂住了肉，照样国色。”
梁善如不理会她的揶揄，只是转过头来又问张氏，诸如她们在盛京这几个月好不好，还有梁氏近来如何的话。
张氏一一回答她：“今天才回来，收拾收拾，赶路累了你也好好歇歇，我已经派人到信国公府去跟你姑母说了，明儿再过去给她请安吧。”
她说着又哦了声：“先前两家过定，把你们的婚期定在了五月十三，如今也准备的差不多。这时候也好，崔家那案子无论如何都了结了，到时候欢欢喜喜的出嫁，没那么多糟心的事儿。
既然定下了婚期，等明儿个去了信国公府，也该去给老夫人问个安好，至于国公夫人——”
提起她，张氏脸色不怎么好看。
梁善如敏锐的捕捉到：“是我们离京之后又闹了什么不愉快吗？”
张氏摇头：“不愉快谈不上，就是下聘那会儿我瞧了她送过来的东西，实在算不上用心。”
她怕梁善如多心，又赶紧说：“东西是一样也不差的，很拿得出手，场面摆开照样风光，但就是能看得出来不够用心。我估计是信国公府从前下聘有例可循，她不肯用心操持，照着准备的。”
张氏刚拿到聘礼单子那会儿在家里摔了不知道多少的瓶瓶罐罐，气的破口大骂，柳宓弗劝了好多天才勉强让她气儿顺了些。
梁善如对此倒觉得还好。
信国公夫人对她不满意她也不是今天才知道。
离开京城前那天吃的那顿饭，她不过是粉饰太平，大约还是老太太给劝住的，场面上过得去罢了。
“那些东西我也不在意，再说了，她对我不满意，您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人家比着定例下了聘，您怎么还挑人家不用心呢？”梁善如看张氏又要生气，赶紧劝了两句。
张氏哼着说：“咱们家那样用心的给你准备嫁妆，她凭什么来作践人？”
那口气一旦提上来，真的是要发泄出去。
不过张氏这会儿醒过味儿来，孩子毕竟刚回来，这些糟心事说多了也只是让善如跟着一起不高兴。
她摆摆手说算了：“提起她我就烦，不如不说，虽然是亲家，我看往后还是少往来。我说这话你别不爱听，就她那样的，我真是和她说一句话不知道要少活多少年。”
“阿娘。”柳宓弗皱了眉，“越说越离谱了，您这么说，让表姐回头怎么去面对信国公夫人？”
“我没事。”梁善如反而宽慰，“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将来嫁过去，我也没打算做个孝顺的儿媳，先前就说过，大家不过是场面上过得去就得了，这话我跟世子也是一样的说，他也答应了我，不用看他母亲脸色过日子。”
张氏心气儿总算顺了些：“不提她，你的嫁妆我还准备了一份，在宓弗那份儿之外又添了不少，一会儿回家了我领你去看看，单子早就送去信国公府给她们看过，裴家也挑不出毛病来。”
梁善如啊了声：“我娘给我留的有……”
“那不一样，阿姐的是阿姐的，这份儿是你舅舅和我的心意，况且又是官家赐婚，你姑母还添了好些东西过来呢。”张氏让她别管，“反正都准备好了，你只管回家去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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