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送她们出的府。
那会儿她和张氏脸色都很难看。
只有梁善如,没心没肺似的,还笑的高兴。
梁氏无奈,戳她鼻尖:“一对儿手镯和翡翠小马就把你给收买了?傻不傻,还笑。”
她眼皮子才没有那么浅。
梁善如便说不是:“我只是真的认为不必生气了。”
张氏狐疑:“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她之前看的出来,许氏的怠慢也好,不满意也罢,善如心里都不高兴。
说不生气是假的,无非是不想她和梁氏更添堵,所以嘴上总是说没什么要紧的,反过来劝她和梁氏别太把许氏的事情放在心上当回事。
平白无故的被人针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就是被人不喜欢,这种感觉肯定很不好,怎么可能不生气?
但今天……
张氏仔细打量了一番,她像是突然就释怀了,是果真不生气的模样。
梁善如就把跟着许氏出去的那番话全都说给了二人听。
说完了,看二人神色,果然生气。
她却说:“国公夫人如今也只能逞口舌之快,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之前其实心里不高兴过,觉得她凭什么看不上我。今天过后——她明明不满意,却拿我没办法,言辞见羞辱奚落也没占着便宜,还不是叫我三言两语给挤兑了回去吗?
说到了,本来就是裴延舟上赶着,她当娘的不去说裴延舟,来为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随便她要如何就如何。
到头来,还要搭上这样的好东西给我。
咱们有什么可恼,分明是她该气病才是。”
话是这么说,但许氏做事这么不体面,张氏就是气的想骂人。
反而是梁氏想的开:“你要这么说倒也真是。她这几十年养尊处优,虽说在老太太跟前还是拘谨守礼吧,但也没人能给她难堪,叫她吃瘪。想来也是痛快,明明不喜欢你,还不是要拿了顶好的出来。”
“你……”张氏差点儿气的跺脚,“我可没你们姑侄想得开。”
梁氏就劝她:“想开些吧,不然能拿她怎么样?先前摆脸色,她也不放在心上,照样我行我素。咱们过去几个月对她的态度那样冷淡,人家日子照过,初初一回来,照样挤兑奚落。要我说,还不如初初呢,今天那些话,真正戳了她的心窝子,要我说,她大概会安分好长一段时间,最起码大婚之前都不怕她在从中作祟捣什么鬼。
至于成婚之后——”
梁氏笑起来:“咱们总是怕初初受委屈,你看她会受许氏的气吗?”
张氏说那倒不会,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想想还是算了。
元老夫人固然是偏瘫许氏,可那句杞人忧天说的其实不错。
往后日子还长着,善如嫁过来,是要和裴延舟过一辈子的,再不放心也要慢慢的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梁氏说得对,善如知道给自己出气,不平白受许氏欺负,这就够了。
张氏伸手去拉她:“咱们回去吧,不想她,提起来这个人我就心烦的很。”然后同梁氏说,“你也该私下里跟裴延舟说一说,他娘总这个样子,难道他求娶善如,是为了把人弄回家里给他娘出气使的?你家这位老夫人,心根本就不正,咱们说再多她根本听不到心里去,否则早些约束了许氏,哪怕约束不住,告诉裴延舟,让裴延舟自己想法子解决也就是了,偏偏她……”
那毕竟上了年纪的人,张氏再不痛快,也就嘟囔了句为老不尊,就转了话锋:“善如是会给自己出头,那是咱们善如争气,这要是换个性子软的孩子,还不让许氏生吞活剥了!这本来就应该是裴延舟出面解决的事情,做什么非要咱们家的孩子自己立得住?”
梁氏想她说的很在理,便答应下来:“我之前也是看老太太从中调停,想着她能说得通,谁知道会是这样。你放心吧,等持让回家,我自然跟他说。”
张氏这才放心,领着梁善如上了马车。
梁善如看她还是愁眉不展,抬手揉她眉心,似乎要把蹙拢着的小山峰给抚平:“真的没事。”
“我是烦心。”张氏叹气,“宓弗那边一切都好,她婆母也是盛京出了名的好脾气,一辈子和软,没跟人红过脸。孙家新妇已经娶了两个,她一向视如己出,出入都带着,婆媳之间感情好的不得了。结果你这边……”
她叹气就更重了:“我之前是觉得,持让这孩子老成持重,办事既然老道,无论如何都总能护你周全。你姑母又是这家的人,你们姑侄两个一处,她既护着你,你又能陪着她,亲上加亲嘛,也算是美谈。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很赞同这婚事,谁知道许氏她……她真是怪得很,生怕自己儿子日子过得太舒坦似的。”
孙家的那位钱夫人,那才叫有大智慧。
婆媳之间处的好,儿子们才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后宅安宁,家宅才能兴旺。
张氏一向看不上那些熬出头的婆母,拿着新妇立规矩,要把自己经年的苦都发泄在新妇身上。
明明自己就是那么熬过来的,反过来要去磋磨人家。
如花似玉的女孩儿嫁过去,竟成了她们立威的工具,不知道什么毛病。
结果许氏就是这种人。
“要早知道她是这样,当初你舅舅要上折子,我就不该拦。”张氏后悔起来,“哪怕最后还是要结亲,最起码不该让裴延舟那么轻易办成这事儿,还让许氏拿乔起来。”
梁善如憋着笑,直等到张氏洋洋洒洒说完了,她才拉着张氏的手说:“您就是还生气嘛,姑母说了那些,您其实也没听进去。”
张氏摇头说算了:“你自己能过得去就行,说的再多,倒像是我煽风点火似的。只是有一样,今天这样处置就很好,往后嫁过来,也不要怕她。她为老不尊,你就只管挤兑回去,天塌下来也有我们给你顶着,裴延舟要是说服不了他娘消停点儿,我连他一块儿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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