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这？
他说的“这”，是龙榻？
【大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脚上沾着泥，鞋子都跑丢了，身上全是冷汗，你让我睡你的床？】
【你到底有没有洁癖？不嫌我脏？】
【还有，这个“睡”……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不会吧？刚看完一场宫斗，就要演动作片，你这皇帝体力也太好了！】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吓住的鹌鹑。
蔺宸解开外袍，随手扔在架子上，只穿着一身中衣走向床边。
他没躺，而是伸手在床头暗格里摸索，拿出一个白玉小瓶。
他转过身，又走回了沈曼曼面前。
沈曼曼身体向后缩了缩。
【又来？这次瓶子里是什么？含笑半步癫？】
蔺宸没管她心里在想什么，蹲下身，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脚踝。
“啊！”沈曼曼叫了一声，本能地想把脚缩回来。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踝，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一股麻意从脚底窜上后背，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非礼啊！摸完手摸下巴，现在连脚都不放过了！变态！】
蔺宸抓着她脚踝的手紧了紧，让她抽不回去。
他另一只手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散开。他倒了些药膏在指腹上，然后一言不发，直接涂在她光着的脚底。
刚才跑得急，她脚底被石子路硌出好几道红印，有的地方还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清凉的药膏抹上去，灼痛感立刻轻了许多。
他的动作很生硬，指腹用力地揉着，像是要把药膏按进她的皮肤里。
沈曼曼低着头，视线里只有他给自己上药的手，她忘了自己在哪，也忘了该有什么反应。
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正蹲在她面前，给她的脏脚上药。
这场景，她做梦都梦不到。
【他……在给我上药？】
【为什么？他不该是把我拖出去砍了吗？】
【哦，我懂了，是怕我脚烂了走不动，下次拖出去砍的时候不方便？对，就是这样！他可真是个实用主义者！】
蔺宸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黑沉沉地盯着她，里面的情绪像翻滚的墨。
他听着她心里那些离谱的念头，胸口堵着一股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捏着玉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隐隐泛白。
最终，他还是松开手，将玉瓶重重地“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回床边。
他背对着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滚上来。”
沈曼曼抖了一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直接滚上了那张大床。
她把自己塞进最里面的床角，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停了。
蔺宸躺下，扯过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内殿里，又只剩下熏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沈曼曼等了很久，身边的人都没有动静。
她悄悄掀开一条眼缝，看见蔺宸平躺着，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这就……睡了？】
【雷声大雨点小啊大哥。】
【算了，不搞事最好。可我不敢睡啊，万一我睡着了他突然扑过来怎么办？】
她脑子里还在纠结，身体却已经撑不住了。今天这一天，受的惊吓太多，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她就在胡思乱想里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把沈曼曼吵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缩在床角，身上盖着被子的一角。不远处，蔺宸已经起身，高福正伺候他穿戴龙袍。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边。
记忆一下子涌回脑海。
她脑子一醒，手脚并用地就想下床请安。
蔺宸一个眼神扫过来，她顿时定住。
“待着。”
她立刻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蔺宸穿好龙袍，没有直接去上朝，而是在外殿的桌案前坐下。
高福捧着一卷圣旨快步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他走到内殿门口，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养心殿。
“传陛下口谕——”
沈曼曼心里咯噔一下，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
【是要把我打入冷宫，还是直接赐死？给个痛快话吧。】
“御前宫女沈氏，性情温婉，柔嘉恭顺，侍奉有功。昨于暖亭之内，临危不乱，护驾有功。”
护驾有功？沈曼曼愣住。我什么时候护驾了？我不是全程都在等死吗？
【这剧本不对啊？】
高福的声音扬了起来，透着喜气：“兹特晋封为‘美人’，赐居‘揽月轩’，赏金千两，锦缎百匹，钦此——”
整个内殿，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曼曼缩在被子里，整个人都定住了。那几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地响。
美人？
揽月轩？
赏金千两？！
【卧槽！！！】
【美人？！我没听错吧？从八品答应，连升五级，直接成了正五品的美人？！坐火箭也没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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