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烛火摇曳,喧嚣褪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玄道真、林修与小梅三人。
玄道真转过头,目光落在小梅身上,带着几分慎重,缓缓开口:“小梅姑娘,老夫记得不错的话,花妖一族如今只剩你一人了吧。”
听到这话,小梅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她微微低下头,轻声答道:“老爷,是的。百年前,我族被金刚猿王吞并,当初若非少爷和老爷路过废墟,将小梅救下,小梅断无幸存之理。”
玄道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竟整理衣冠,以大礼向着小梅深深拜了下去。
“小梅姑娘,老朽不愿携恩图报,却有一事需与姑娘相商。”
小梅见状,受宠若惊,连忙上前双手将玄道真扶起,声音急切:“老爷这是做什么!小梅何德何能,这些年承蒙老爷与少爷的救命之恩,小梅无以为报。若有所差遣,老爷尽管吩咐!”
玄道真却并未顺势起身,他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低沉而沙哑:“小梅姑娘,还是听完老朽的请求,再决定也不迟。”
随即,玄道真缓缓道来。
随着他的讲述,天光仿佛也随之一寸寸暗淡下去。小梅的面色由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惊骇。站在一旁的林修,眉头也逐渐皱起。
不知过了多久,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小梅深深地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道真终于缓缓直起身子,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语气中透着无奈:“小梅姑娘,此事老夫不会强求。你若应下,我玄龟一族当对你感恩戴德,所有我族之物,哪怕老夫的性命,你也可随时拿去。你若不愿,老夫也不强求,但你与我族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只能请姑娘离开我玄机谷了。”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两件事物,放在桌上:“这两件东西,你且收好。若是答应,便按老夫所说去做;若是不答应,便交还老夫。”
小梅伸出颤抖的手,将那两件事物握入掌心,声音微颤:“老爷……此事事关重大,小梅需要几天时间考虑。”
“好,那姑娘请回吧,老夫随时恭候。”玄道真闭上双眼,挥了挥手。
小梅失魂落魄地转身,一步步走出大殿。玄道真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林修看着小梅消失在夜色中,忍不住问道:“玄老,真要如此吗?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玄道真仰起头,闭上双眼,两行浊泪滑落:“天命难违,劫数亦是定数。老夫自号神卦,可窥天机,却没办法改变这一切……造孽啊!”
接下来的几日,林修暗中跟随着小梅。他想看看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会作何选择。然而,小梅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波澜。她除了每日打理山坡上的花海,便是去书房帮玄明研墨。
二人在一起读书写字,就像学堂中无忧无虑的学生。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岁月静好。
这一天,小梅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玄明认真写字的样子。少年的侧脸清秀俊朗,眉宇间满是专注。小梅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轻声呢喃:“少爷,你真好看。”
“啊?”玄明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向小梅,“小梅你说什么呢?你喜欢看,以后有的是时间,还是快些帮我把墨研好才是。”
小梅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意:“少爷,要是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走?”玄明挠了挠头,一脸天真,“你是说你一个人去外面玩?只要带礼物的话,我就会想。”
小梅抬起头,目光如水,深深地看着他:“少爷,小梅确实想给你一件礼物。不过,要等你大婚的那天。”
“真的吗?是什么呀?”玄明眼睛一亮,满心期待。
小梅轻声道:“等到那一天,你就知道了。”
日子过得很快,再过一天,便是玄龟一族盛大的婚礼之日。玄机谷中已有不少妖族陆续带着贺礼前来,谷内热闹非凡,张灯结彩。
然而,当白天的喧嚣渐渐褪去,夜色快要降临时,小梅却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她轻轻抿了一下唇红,简单地打扮了一番,便将少女的美丽与可爱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明月高悬,夜风拂过,那一簇簇白色的景阳花随风摇曳,散发着幽幽的冷香。少女月白的长裙在花丛中掠过,宛如一只白色的蝴蝶。
她看向不远处树影下的人影,轻唤道:“林大哥。”
林修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小梅姑娘,你想好了吗?”
小梅没有看他,而是转头看向山下灯火通明的玄机谷,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林大哥,帮我把东西交给玄明少爷。就说我离开了,要很久才会回来。”
林修叹息道:“小梅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小梅望着山下,轻声说道:“林大哥,你说的对,我喜欢少爷。但他不应该喜欢我,他的未来理应幸福美满,他也要长大,去接受自己的责任。”
说罢,她从怀中拿出那两件事物。一件是一个透明的琉璃小瓶,另一件,是一根三寸长的黑色长钉,其上符咒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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