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实验室里，小刀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在泰拉终端的光键上飞速敲击，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操作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能量液混合的刺鼻气味，几个空了的注射器散落在桌面上。
那是苏婉给他调配的提神药剂，药效早已过了。
从六号节点带回的那块暗月数据核心，就悬浮在操作台中央的读取装置上。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能量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
小刀已经破解了外层的七道加密程序，但核心区域的防御远比预想的复杂。
那不是普通的加密，而是某种活体意识锁。
“又失败了。”他低声骂了一句，狠狠砸了一下操作台。
屏幕上的数据流骤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猩红的警告文字：【意识频率不匹配·访问拒绝】。
陈锋靠在墙角，骨刃插在地上，双手叠放在刀柄上。
他的伤还没好全，左肩的绷带上还渗着血迹，但从小刀开始破解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离开过实验室。
飞羽死了，盾山和章鱼还在养伤，他必须在这里守着。
“什么意识锁？”他问，声音沙哑。
小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调出一组数据投影到空中。
那是一幅复杂的三维结构图，层层叠叠的能量纹路如同迷宫般交错，中心处有一个不规则的空洞。
“暗月在这些数据核心上设置了一种生物认证机制。”他指着那个空洞。
“只有特定频率的意识波动才能解锁，就像……一把锁只认一把钥匙。”
“谁的意识？”
“不知道。”小刀摇头，“可能是博士，可能是夜枭，也可能是……”他顿了顿，“也可能是制造者本人。”
陈锋皱眉：“制造者？你是说暗月首领？”
小刀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敲击键盘。
他的手指在光键上飞舞，一串串代码如同瀑布般从屏幕上倾泻而下。
突然，屏幕上的数据流停止了，整个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死寂。
然后，一段影像开始播放。
画面很模糊，像是某种老旧监控设备的残留信号。
色彩失真，边缘有雪花状的噪点，偶尔会闪烁几下。
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耸，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黑色金属和暗红色能量构成的装置，形如一座倒悬的尖塔。
尖塔的顶端，悬浮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东西有人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如同某种昆虫的外骨骼。
它的四肢异常细长，关节处生长着尖锐的骨刺。
它的头部没有毛发，皮肤呈半透明的灰白色，能隐约看到下面蠕动的暗红色血管。
它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空洞。
而在它的胸口，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正在缓慢搏动，如同第二颗心脏。
小刀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画面中那个东西胸口的晶体，又看了看读取装置上的数据核心，瞳孔骤然收缩。
“晶体……是同一种材质。”他的声音发紧，“那枚核心，是从它身上取下来的。”
陈锋握紧了骨刃，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画面继续播放。那个东西突然动了一下，头缓缓转向镜头的方向。
那双空洞的黑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与屏幕前的陈锋对视。
一股寒意从陈锋的脊椎升起，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来自本能的、对天敌的警觉。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极其低沉，像金属摩擦，又像远雷滚动。
那不是人类语言，也不是腐化生物的嘶鸣，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扭曲的声调。
画面在那一刻剧烈抖动，然后彻底黑屏。
实验室里陷入死寂。
小刀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什么？”陈锋问。
小刀深吸一口气，开始检索泰拉知识库。
屏幕上闪过无数古老的文字和图像，泰拉文明的记录浩如烟海，但关于这种存在的记载少之又少。
终于，在最后一页，他找到了。
那是一幅手绘的画像，画在某种兽皮上，边缘已经破损。
画像中的生物与监控画面里的那个东西惊人地相似，细长的四肢，暗金色的甲壳，胸口的晶体。
画像下方，用古老的泰拉文字标注着一行字：
【深渊行者·月蚀·泰拉历九百年】
陈锋盯着那行字：“泰拉历九百年……那是多久以前？”
小刀快速计算：“泰拉文明灭亡于三千年前，泰拉历九百年大约是两千一百年前。”
两千一百年前。那个东西，已经存在了两千一百年。
“月蚀……”陈锋重复着这个名字，“暗月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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