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吃之后，洞厅里热闹得像集市。
四张石桌坐得满满当当。溪月特意安排了一下——她和阿姆溪禾、阿眉、雪英几个雌性带着幼崽们还有三个蛇兽人坐一桌，吃的是那锅鸳鸯锅，方便照顾不能吃辣的三个小崽子。
“嘶——”小川佑盘在自己专属的小碗边，对自家阿父递过来的一块不辣的肉片表示满意。
火烽蹲在川屿阿父旁边，嗷呜嗷呜地等着投喂，急得尾巴直摇。川屿笑着夹了一片肉，在清汤里涮了涮，又吹凉了才递给他。小家伙一口吞下，眼睛都亮了。
小炎骁被川立抱在怀里，还不能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川立时不时用筷子蘸点汤喂他尝尝味道，小家伙吧唧吧唧嘴，发出满足的“呜”声。
另一桌，啸风、跃林、熊山、云翼、熊夜、啸空几个坐在一起，兽人们胃口大，一盘接一盘的肉端上来，很快就见了底。
“再来一盘！”熊山喊。
金达立刻端上新的。
第三桌是风刃、炎荣、炎陌加上火延、风莫、熊青几个，炎烁也在这一桌。他们一边吃一边聊着部落里的事，偶尔还碰个杯，喝几口温好的果酒。
第四桌人最少——苍凛、金阳、金达、金戈和金北几个，让随便做，几个金系兽人就做到了一块，苍凛也陪着他们。
溪月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
她夹了一片肉，在红汤里涮了涮，裹上蘸料，一口下去，满足地眯起眼。
“好吃！”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片。
溪禾在旁边笑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姆你也吃！”溪月也给阿姆夹。
吃到一半的时候，院门又被敲响了。
金达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族长苍涯，身后还跟着三长老。
“族长？”金达愣了一下，连忙侧身让路，“快请进！”
苍涯笑着走进来，一进门就被满洞的香气和热闹震住了：“好家伙，你们这是……来溪月雌性家聚餐来了？”
溪月已经站起来，笑着迎上去：“苍涯阿叔，三长老，快进来坐！正好一起吃！”
苍涯也不客气，跟着往里走，边走边看：“哟，这桌子有意思，中间挖个洞放木炭锅？谁想出来的？”
“我家雌主想的。”金阳答。
苍涯点点头，看向溪月的眼神里带着赞赏：“不错，会吃也会想。”
三长老在旁边附和：“这主意好，寒季围着一块吃，又暖和又热闹，还不用担心篝火的问题。”
溪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招呼：“苍涯阿叔，三长老，快坐快坐！阿达，加两副碗筷！”
金达立刻去拿。
苍涯看了看几桌的人，最后在苍凛那一桌坐下——那桌人最少。
“好，我就坐这桌，跟年轻人聊聊。”苍涯笑着说。
三长老也跟着坐下。
金戈和金北立刻给两位长辈倒酒。
“族长尝尝这个肉，是新鲜的。”苍凛递过去一盘新鲜的肉片。
苍涯夹了一片，在滚汤里涮了涮，蘸上酱料，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好肉！这肉质嫩，还有嚼劲，是青翼兽的里脊吧？”
“族长好眼力。”川泽点头。
三长老也尝了一口，连连称赞。
那边溪月已经让金达多端了几盘肉过来，又加了些新鲜的蔬菜和豆腐。
苍涯边吃边看，目光扫过满洞的人，最后落在溪月身上。
“溪月啊，”他开口，“那个冰雪大世界，是你想出来的？”
溪月点点头：“嗯，就是随便想的，没想到大家都喜欢。”
“随便想都能想这么好，”苍涯笑了，“那以后部落里要是还有什么新点子，你多想想。”
溪月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汤。
美食当前，苍涯也顾不得说别的，说了几句后就低头大吃特吃。
他虽是族长，可也没有这么多新鲜的蔬菜果蔬之类的。
啸风那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和熊山拼起酒来，一碗接一碗，谁也不肯认输。跃林在旁边劝，劝不住，只好也跟着喝。
阿眉和雪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明天再去滑梯玩的事。火烽在旁边嗷呜嗷呜地插嘴，被雪英按下去。
小川佑盘在小碗边，优雅地吃着肉片，偶尔抬头看看热闹的大人们，又低下头继续吃。
小炎骁在川立怀里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淡红色的小爪子偶尔动一动，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苍涯吃着喝着，忽然感慨了一句：“这个寒季，真是我活这么久以来，过得最好的一个寒季。”
三长老在旁边点头：“是啊，往年这时候，谁不是缩在兽洞里熬日子。今年倒好，又是暖炕又是木炭，现在还有好玩的可以玩……”
“还有这么多好吃的。”金戈接了一句。
众人都笑了。
溪月靠在阿姆身上，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
真好。
这个寒季，真的很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洞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不是没人说话，是大家都吃撑了，靠在椅子上不想动。
苍涯第一个站起来：“行了，我得回去了，你们慢慢吃。啸风，明天来找我。”
“好的，族长。”
“族长慢走！”众人纷纷起身相送。
苍涯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满洞的人，笑着说：“明年寒季，咱们还这么过。”
“好！”
院门关上，笑声还在洞里回荡。
溪月坐回椅子上，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撑了。”她说。
苍凛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消食的酸爪红水。
溪月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扫过满洞的人——阿姆和阿父们在聊天，阿眉和雪英在逗幼崽，兽夫们收拾着碗筷，小川佑盘在她旁边，已经睡着了。
她忽然笑了。
“阿凛。”
“嗯？”
“明年寒季，我们还这样过。”
苍凛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
“好。”
兽洞外，雪又开始下了。
但洞里，暖得像暖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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