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义津站在船头,浑身是血。
幸运的是,那血不是他的,是他身边一个侍卫的。
那侍卫刚才替他挡了一发子弹,整个人扑在他身上,然后就再也没起来。
他有些费力的把那侍卫从身上推开推开,向着前方看去。
隋军的船,已经很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那些士兵的脸。
那些士兵,穿着玄色的衣甲,举着那种会冒烟的棍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一下接着一下的朝着他的方向射来。
好像他们打的不是人,是靶子。
藤原义津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些隋军士兵比恶鬼还可怕。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扭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突然冒出一片滚滚烟尘向着港口的方向涌去。
地面开始不停震动起来,如同密集雷声越来越近。
“不好!是敌人的骑兵!”
藤原义津面目狰狞地喊着,他已经觉察到隋军的意图。
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必须马上撤离这里!
“该死的隋军!快撤!都快一点!不然咱们的后路要被断了!!”
那些骑兵,穿着明光铠,举着长刀,从港口的侧后方冲出来,直扑停靠在码头边的那些倭船!
为首一将,骑着一匹雄健的黑马,手中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正是秦琼!
“杀——!”
秦琼一声暴吼,大刀一挥,身后五千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向港口。
码头上,那些看守船只的倭国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骑兵的铁蹄踏成了肉泥。
秦琼冲到码头边,一勒缰绳,黑马人立而起。
他从马鞍上抓起一个陶罐——那是火油罐,罐口用布塞着,布上浸了油。
他点燃那布,然后猛地一甩胳膊,陶罐脱手飞出,砸在一艘倭国大船的船舷上。
“砰!”
陶罐瞬间破碎开来。
里面的火油溅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那布上的火,引燃了火油。
“呼——”
火焰瞬间窜起来,顺着船舷往上爬,爬到船帆上,爬到桅杆上,爬到甲板上。
那艘船,很快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把。
他身后的骑兵,也纷纷效仿。
一个个火油罐,一支支火箭,飞向那些停在码头的倭船。
一艘,两艘,十艘,几十艘……
码头边的倭船,很快就烧成了一片火海。
火焰的热浪,隔着几十丈远,都能烤得人脸疼。
那些还没来得及下船的倭国士兵,在火海里惨叫、挣扎、打滚,然后被烧成一团焦黑的东西。
藤原义津站在船头,看着那片火海,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船。
他的五百条船。
就这么没了?
“大人!大人!”旁边一个将领拼命扯他的袖子,“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藤原义津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看码头那边烧成一片的火海,看看正面战场上已经溃不成军的倭国船队,再看看远处正从岸上包抄过来的又一支隋军步卒——
那支步卒,打着“罗”字旗号,密密麻麻,至少有一两万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走?往哪儿走?”他说。
话音刚落,岸上又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罗艺率领的一万五千人,终于赶到了。
五千火枪兵在前,一万步卒在后,如同一片黑压压的潮水,从侧翼向倭国船队压过来。
“砰!砰砰砰砰——!”
火枪又响了。
这一次,打的是那些正准备往岸上跑的倭国士兵。
那些士兵,本来就被海上的隋军打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盼着能靠岸,结果岸上又冒出来这么多隋军,还是一样的火枪,一样的打法。
他们彻底崩溃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跑啊!往船上跑!”
然后,岸边的倭国士兵,就像炸了窝的马蜂一样,扔下武器,掉头就往回跑。
可船上,也在打仗。
海上,隋军的船队已经逼近了。
最前面的几艘隋船,离倭船已经不到三十丈。
船上的火枪手,一排一排地打。
船上的弓箭手,一支一支地射火箭。
船头的火炮,还在不停地轰击敌军船只。
那些好不容易逃回船上的倭国士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隋军的子弹和火箭,重新赶下海。
有的船,被火箭射中船帆,帆烧起来,整条船成了火船。
有的船,被火枪击中船舵,舵手死了,船在原地打转。
有的船,被隋军的船直接撞上来,船身倾斜,翻进海里。
整个白江口,已经成了修罗场。
海面上漂着尸体,码头上堆着尸体,沙滩上也躺着尸体。
海水是红的。
沙滩是红的。
连空气中,都是红的——那是血的颜色,混着硝烟,混着焦糊味,混着海风,呛得人睁不开眼。
藤原义津站在他那艘已经千疮百孔的船上,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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