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这座城在黄河边上，是大隋西边最重要的城池之一。
从长安到这里的轨道车，两天两夜就能到。
比起以前走官道要半个多月，快了不知道多少。
杨俨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
远处是黄河，黄浊的河水滚滚东流，一眼望不到头。
河边是一片片农田，田里的黍子已经黄了，再过几天就能收割。
更远些，是连绵起伏的山，山上光秃秃的，没什么树，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草。
他身后，站着几个人。
长孙无忌、侯君集、罗士信，还有几个参军、文书之类的人。
“殿下，”长孙无忌上前一步，低声说，“陛下的车驾，预计后日就能到。”
杨俨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想事情。
两万人马，沿着丝绸之路的轨道线，一路向西，开疆拓土，打通道路。
父皇把这个任务交给他，让他全权处置。
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他得办好。
“无忌，西征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长孙无忌说：“回殿下，兵马已经齐了。两万人，都是从陇右、河西各军抽调的精锐。火枪五千，火炮二十门，粮草够吃三个月。轨道车那边也协调好了，先把人马运到凉州，然后再骑马往西走。”
杨俨点点头，又问：“那些西域小国，有什么反应？”
长孙无忌说：“月氏、疏勒、石国那边都派了使者来，说欢迎咱们大军过境，愿意提供粮草和向导。龟兹、于阗那边也来了信，态度还算友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西突厥那边，有点动静。”长孙无忌说，“听说阿史那贺鲁的部众，最近在碎叶川一带活动频繁。他派了人来，说要亲自来金城拜见殿下。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另有所图。”
杨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阿史那贺鲁，这个人，父皇跟我提过。他是聪明人，知道该往哪边靠。让他来，见见也无妨。”
他顿了顿，又问：“李世民呢？”
长孙无忌说：“李将军在城外大营里，正在操练兵马。殿下要见他吗？”
杨俨摇摇头：“不用。让他练着吧。他是有本事的人……”
他没说下去。
但什么，大家都明白。
他是李唐的皇子，投降过来的人。
陛下用他，但也防着他。
太子对他客气，但始终隔着一层。
这样的人，能用，但不能大用。
至少现在不能。
杨俨转过身，看向侯君集和罗士信。
“君集，士信，这次西征，你们一个是主帅，一个是副帅。无忌给你们做行军司马，负责粮草、文书这些事。你们三个，要同心协力，把这事办好。”
侯君集抱拳道：“殿下放心，末将必不辱命。”
罗士信也抱拳道：“末将定当竭尽全力。”
杨俨点点头，又看向长孙无忌。
“无忌，父皇的意思，你也清楚。咱们这次出兵，不是为了灭人家的国，是为了打通道路，交流文化和风俗物产。能不动刀兵，尽量不动。但要是有人敢拦路或者不长眼，那就……”
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长孙无忌点点头：“臣明白。”
杨俨站在城墙上，又望了一眼远处的黄河。
河还是那条河，水还是那些水。
但过了河，往西去，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他不知道那片天地里有什么。
但他知道，大隋的旗帜即将会飘扬到那里。
…………
城外大营。
营帐一座连着一座，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营帐之间，是一队队正在操练的士兵.
有的在练枪，有的在练刀，有的在练队列。
喊杀声、口令声、脚步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很。
李世民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那些士兵。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甲胄，没戴头盔，头发用一根布带束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站着几个亲兵，也都是安安静静的，不敢出声。
“李将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世民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文官袍服的年轻人正快步走来。
是长孙无忌。
李世民连忙拱手：“长孙司马。”
长孙无忌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些操练的士兵，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李将军练兵，果然有一套，这些兵，精气神都不一样。”
李世民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长孙无忌如今是太子的人。
也知道太子对他，始终有那么一点戒备。
但长孙无忌对他，倒是一直很客气。
从没为难过他，也从没在他面前摆过架子。
“李将军，”长孙无忌开口，“殿下让我来告诉你一声，陛下后日就到了。”
李世民拱了拱手：“多谢司马相告，有劳了。”
长孙无忌回礼道：“话已带到，那长孙无忌告辞。”
李世民站在高坡上，望着长孙无忌的背影，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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