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眼中闪过兴奋之色，领命出帐，立即翻身上马。
老将虽年过半百，却精神矍铄，胯下战马踏地有声，手中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儿郎们！定军山乃南郑门户，张卫据险断我粮道，便是断主公匡汉大业！今日随我出征，破险斩贼，护我荆州军粮道周全！”
三千荆州善射之士齐声应诺，声震林莽。
队伍旌旗如林，沿着汉中盆地的官道疾驰，次日，暮色四合时，便已至定军山脚下。
此山海拔虽不算高，却峰峦交错，沟壑纵横，尤其是主峰南侧的落凤谷，两侧崖壁陡峭，谷内常年雾气缭绕，正是《汉中郡志》中记载的“险地之冠”。
黄忠勒马谷口，眉头紧锁，望着谷内弥漫的白雾。
他早年游历，为子寻找人参，听闻过五斗米道的异术，以符水驱虫，借雾气惑人的记载。
张卫身为张鲁之弟，必然深得五斗米道真传，此番据守定军山，想必也会用这些旁门左道。
“传令下去，将士们各带火种、束紧衣袖，弓弩上弦，盾牌在手，缓步入谷！”
黄忠下令，随即沉声道：“若遇雾气加重，即刻止步，不可乱了阵脚！”
“是。”
将士闻言顿时依令而行，小心翼翼地踏入定军谷中。
谷内的雾气果然如同黄忠所料，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丈余，脚下碎石湿滑难行。
行至谷中腹地，忽闻崖壁上方传来梆子声，紧接着，滚木礌石如暴雨般砸下，伴随着益州兵的呐喊。
“果然有埋伏！”
黄忠怒喝，大刀横扫，将一块巨石劈成两截。
“盾牌手结阵，弓弩手还击！其余人护两翼，稳步后撤！”
盾牌手迅速结成坚阵，滚木礌石纷纷被挡在阵外。
弓弩手对着崖壁上的黑影射箭，不时有张卫兵惨叫坠落。
但崖壁太高，雾气又浓，箭矢难以精准命中，滚木礌石依旧不断落下，前排将士已有数十人伤亡。
就在这时，雾气突然变得浓稠如墨，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腥臊气味。
黄忠心中一凛，刚要下令戒备，便听到身边将士惊呼：“有虫！好多毒虫！”
只见黑蚁、毒蝎从崖壁石缝中涌出，还有毒蜂在空中盘旋，专咬裸露皮肤。
不少将士被叮咬后红肿瘙痒，痛得大叫，阵型开始散乱。
“是五斗米道的驱虫符！”
黄忠咬牙道。
他曾听闻，五斗米道能以符水涂石，引毒虫聚集，虽不致命，却能乱人阵脚。
更要命的是雾气中传来低沉咒语声，断断续续，如鬼魅低语。
不少将士眼神涣散，有的甚至挥刀砍向同伴：“有鬼！杀！快杀！”
“不好！是惑心妖法！”
黄忠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雾气仿佛化作鬼脸。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都给我清醒点！以血破邪！点燃艾草，驱散毒虫！”
将士们纷纷效仿，或以刀划掌，或以牙咬舌，精血的气息让不少人从幻象中挣脱。
火把、艾草点燃后，浓烟升起，毒虫纷纷退散。
但仍有不少将士深陷迷乱，互相砍杀，荆州军伤亡持续增加。
崖壁上方，张卫手持桃木剑，身边数十名道兵，正围着黄符大幡念咒。
幡旗上符文扭曲，在雾气中更显诡异。
张卫大笑：“黄忠老匹夫！这‘雾隐符’‘驱虫咒’乃我五斗米道秘传！今日定叫你全军覆没！”
道兵们念咒速度加快，雾气愈发浓稠，阴风阵阵，火把忽明忽暗。
一名副将双眼赤红，挥刀朝黄忠砍来：
“妖道！我杀了你！”
黄忠侧身避开，大刀架在他脖颈上，怒喝：“我是黄忠！你看清楚！”
副将浑身一颤，眼神渐渐清明，看着周围互相厮杀的同伴，冷汗直流：
“将军……末将该死！”
“此符法借雾气惑心，再驱毒虫扰阵！”
黄忠摇了摇头，随即高声道：
“三人一组，互相约束！弓弩手瞄准崖上符幡射箭！破了幡旗，雾气自散！”
清醒的将士立刻行动，三人一组互相拉扯、唤醒同伴。
弓弩手朝着崖上符幡攒射，虽大多落空，但几支箭射中旗杆，幡旗晃动，咒语声顿时乱了几分。
张卫见状大惊连忙招呼麾下道兵：“护住符幡！弓箭手，射退他们！”
益州军弓箭手齐射，荆州军弓弩手伤亡渐增。
黄忠看着谷内混乱，心中暗忖：“再拖下去必败！必须直取张卫，毁其符幡！”
他目光扫过左侧崖壁，那里有一处坡度稍缓的石缝，虽陡峭，却可攀爬。
黄忠当即喊道：“周仓！”
“末将在！”
周仓应声而出，掌心还留着血痕，不过却仍旧生龙活虎。
“你率一千将士稳住阵脚，以火种驱毒虫，以弓弩牵制敌军！”
黄忠沉声道：“我带五百精锐，从左侧石缝攀上去，直取张卫！”
“将军，那石缝太险，俺皮糙肉厚，不如让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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