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气喘吁吁的林杤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语气轻松地解释道：“急也没用，按这脚程，少说也要三天才能靠近天黧地界。你要是不想熬，现在就能找落单的队伍动手，打赢了就能直接拿走对方身上的投注筹码，这可是散修们最常用的法子。”
他顿了顿，扫了眼周遭零散的参赛人群，补充道：“我看你孤身一人，应该是散修吧？如今这大会上，散修大多这么干。毕竟咱们这些没商会、没宗门撑腰的，就算熬到竞技场拿了名次，也没法宣传自家法器，到头来拿到的奖励，还不如半路劫杀一次来得实在。”
屈曲始终目视着天边奔涌不息的法器川流，脚下步伐平稳，速度半点未减，周身的空间灵感若有若无地流转，仿佛周遭的议论与疲惫都与他无关。
“你看，那边不就是另一支队伍吗？”苏明远忽然抬手指向远处，碧绿的草原上，一个移动的小黑点格外显眼，正是另一支结伴前行的参赛队伍。
屈曲的目光淡淡扫过，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正好，我现在就过去杀了他们。”
“啊？”苏明远猛地一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错愕地看着屈曲，“空蝉兄，你怎么戾气这么重？虽说路途之上动手厮杀、伤亡在所难免，但见面就要取人性命，传出去对你的声誉可不好，毕竟你是代表辰光九州商会参赛的。”
屈曲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冰冷的笑，语气依旧平淡：“开个玩笑罢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不杀他们，万一他们先动手杀我怎么办？就算我手下留情把他们打服，难保他们日后不会寻机报复。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所以真要遇上了，还是得杀干净才稳妥。”
苏明远愈发不解，摇了摇头道：“你这想法未免太偏激了。你是替辰光九州商会争夺名次，为他们宣传法器，其他参赛者巴结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无端报复，更别说合作都来不及呢。”
一旁的林杤藏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搓了搓手，满脸认同地附和：“苏兄这话就不对了，空蝉兄说得在理！像我这样无牵无挂的散修，最怕的就是被人记恨报复。日后真要动手打架，必须得把对方彻底解决，绝不能留下活口，不然哪天被人暗算了，都不知道找谁报仇。”
“这……”苏明远张了张嘴，还是难以认同，忍不住劝道，“戾气还是别这么重吧，这世间哪有见人就打打杀杀的道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苏兄，你是政治宗的弟子，自幼在宗门规矩里长大，怕是没真正见识过江湖的险恶。”林杤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江湖上从来都是大鱼吃小鱼，弱肉强食，没有大鱼会平白无故把肉分给小鱼。就算偶尔有，那也不过是背后有更大的鱼在监督，等着坐收渔利罢了。”
他拍了拍腰间鼓鼓的符箓布囊，眼神里透着精明与谨慎：“现在有这竞技大会的由头，能光明正大地解决隐患、赚取筹码，自然要好好利用。不过我就是个普通符箓师，长年为生计奔波，境界才刚到初中三年级，实力有限，也就只能找些比我更弱的对手下手罢了。”
广袤的齿野草原上，长风卷着草浪起伏，头顶法器川流的轰鸣持续不断，灵光碎片簌簌落在肩头。方才还言辞冷厉的屈曲，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平和下来：“其实我觉得苏兄说的对，没必要见人就打打杀杀，太过张扬了。”
苏明远闻言，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正想开口附和，却听见屈曲紧接着的话语，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阴鸷：“直接动手会太早暴露实力，得不偿失。最好的法子是暗杀，这次路途足足预留了七天时间，我们总能遇上扎营休息的队伍，趁夜动手，既能悄无声息地拿到赌注银子，又不会暴露太多底牌，岂不是两全其美？”
“嗯？！”苏明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满脸错愕地转头盯着屈曲，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他怎么也没想到，前一秒还看似被说服的青年，转眼就说出这般阴狠的计划，那平静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让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怎么？很意外？”屈曲挑眉，目光淡淡扫过他，反问道，“你们政治宗弟子，行走琉周，难道从不涉及打打杀杀？”
“自然不是！”苏明远连忙收敛神色，正色辩解道，“政治宗主修律法规则与人心把控，教的是如何分析时局、拿捏人心、以理服人，讲究的是制衡与谋略，怎会像江湖散修那般动辄打打杀杀，落得一身戾气？”
“唉，那是你们身在宗门，不知江湖险恶。”屈曲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身旁的林杤藏，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我可不一样，尤其是这位林杤藏兄弟，当初可是差点一符把我了结了。”
林杤藏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那不是当年奉命行事嘛，各为其主罢了。当初我下手的时候，是真以为你已经没了气息，谁能想到你命硬，居然还能活着出现在这里，这都是缘分，缘分啊！”
“啊？！”苏明远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心底的震惊如同潮水般翻涌。他当初主动找上屈曲组队，本就是看准了辰光九州商会连年垫底、实力孱弱，想着即便最后翻脸，以自己高中一年级的境界，也能稳稳压制住对方，既能路上互相照应，又不用担心被队友暗算。可如今看来，这两人非但不简单，还个个心狠手辣，竟能当着他的面坦然商议暗杀之事，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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