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螟褚没有直接回答能不能行的问题,而是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司空明林的肩膀,落在本源堂半开的木窗外那片被午后的日光晒得微微发白的庭院地面上,像是把一个问题翻了面,从另一个方向重新推了回来。
这种线索不可能是孤立的。他的声音恢复了原先那种不急不缓的平稳,比阿特丽斯是圣辉国人,但他从来不被七烛守望教的教宗体系接纳。一个既不属于圣辉国主流信仰圈、又不受七烛守望教庇护的人,在那种局势下出现在某个地方,必然有他反复出现的理由。他不可能只在一处留那种符文——那种东西多半是成体系分布、彼此之间隔着某种固定间隔设置的。你既然在那片石柱林里找到了一处,那附近一定还有第二处、第三处、甚至更多。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司空明林身上,语气比方才又放平了一档,像一层被仔细压过之后的不再起皱的旧布料:再去找找。一处不够。要找到那些符文之间的排列规律,找到它们覆盖的范围和指向的方向,才能知道那个人当年到底想在这片区域里做什么。
司空明林站在原地,迎着秦螟褚那道平静而带有明确指向的目光,在心里把方才那番对话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从我没见过比阿特丽斯岑豆叶不待见他往符文里注灵感就能激活他肯定不止留了一处——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严丝合缝,像一套被反复调试过的齿轮系统,转动的时候没有多余的间隙,也没有不该响的杂音。
他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应了一句好,我明天再去一趟,沿着那片石柱林往更北的方向搜索。然后他转身往外走,靴底踩过本源堂的地砖时发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一声接一声地响着,被日光和油灯光拉的影子从明处移向暗处,从案桌边缘移向门框外侧,然后消失在门外那片逐渐变浓的午后光晕之中。
秦螟褚在案桌后面重新拿起笔,笔尖在那滴早已干透的墨迹旁边重新沾了新的墨液,继续写那封被中途打断的信,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的沙沙声细密而均匀,像一层始终不曾中断的、平稳运转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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