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与压抑的期待中度过。
老巫成功激活了那颗灰白晶体,将哈鲁提议的会面时间、地点和条件传递了过去。对方很快给予了简短的回应:“同意。准时。”
没有多余的字眼,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古老威严。
正午时分,风蚀石林入口外那片相对平坦、遍布碎石的荒地,被略显苍白的阳光笼罩着。风声依旧在峡谷中呜咽,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音。
哈鲁带着老巫、两名最为沉稳的战士(并未携带弓箭或长矛,只佩戴了贴身的短刃),准时抵达。哈鲁的身体仍未完全恢复,脸色有些苍白,但步伐稳定,眼神清明。老巫则紧握着那根镶嵌着浑浊水晶的骨杖,神情肃穆。
在他们对面约二十步外,四名“守墓人”也准时出现。
为首者并非之前那名高大守卫,而是一位身形相对瘦削、身披更加古老繁复的骨甲(上面雕刻着许多星辰与泰坦轮廓的暗纹)、手中持着一根顶端镶嵌着灰白色宝石的骨质长杖的老者。他的“面容”被骨甲覆盖大半,只能看到一双深邃、平静、仿佛能看透时光的乳白色眼眸。他身后,是三名沉默的护卫,虽无武器出鞘,但那股历经岁月沉淀的肃杀之气,比之前的战士更加内敛,也更具压迫感。
双方在荒地上站定,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互相审视着。
短暂的沉默后,那位“守墓人”老者率先开口,声音苍老而平和,不再是通过意念,而是直接用一种古老、拗口但能听懂的荒原古语变种:“吾乃‘守墓人’长老,‘石语者’戈尔格。持钥者,报上汝名。”
“黑岩部族首领,哈鲁。”哈鲁平静回应,同时微微颔首致意。
戈尔格的乳白色眼眸在哈鲁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哈鲁依旧略显虚弱但挺直的脊梁和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星火”被留在了营地最安全的壁垒屋深处)扫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汝之前的行为,于圣地乃大不敬,近乎亵渎。”戈尔格开门见山,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沉重的分量,“强行共鸣遗骸印记,引动主核深层波动,招致‘天外窥探者’聚焦,更险些引发不可控之连锁反应。此等行径,依照古老契约,本应将汝等彻底驱逐,甚至……抹除。”
哈鲁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听着。
“然,”戈尔格话锋一转,“汝亦在绝境中,展现出了与遗骸印记及圣地能量的深层亲和,其不顾己身、点燃秩序之火的意志,与吾等守护之‘火种’理念,有微妙契合之处。且最后关头,汝选择‘金石之誓’,而非彻底毁灭或投靠‘窥探者’,此乃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哈鲁,看向他身后的营地方向:“‘深岩’……那些天外来客,他们非是守望者,而是……观察者,评估者,甚至可能是……收割的前奏。他们对圣地,对‘钥匙’,对这片土地上残存的一切,都抱有冰冷而功利的目的。这一点,吾等与汝,或有共同警惕之必要。”
哈鲁心中一动。戈尔格对“深岩”的看法,与他在“圣所”中“回响”和“枢纽-γ”的分析不谋而合,甚至更加直接和负面。
“戈尔格长老,我们对‘深岩’同样心存警惕。”哈鲁坦诚道,“我们力量微弱,曾试图从他们那里获取生存所需的技术,但从未放松对其目的的怀疑。我们更无意亵渎‘圣所’——那泰坦与星穹议会留下的‘摇篮’。我们进入其中,通过‘问心’试炼,获取知识,皆是为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生存下去,并……或许,在未来有能力履行那‘守望之责’。”
他提到了“摇篮”和“守望之责”,这是从“圣所”内部获得的关键词,意在表明他们并非一无所知的闯入者。
戈尔格眼中光芒明显闪烁了一下,显然对哈鲁能说出这些词汇感到惊讶,也验证了哈鲁确实进入了“圣所”并接触到了一些核心信息。
“汝等……竟知‘摇篮’与‘守望之责’……”戈尔格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看来,汝等并非简单的‘钥匙’偶然持有者。‘问心’试炼,汝确实通过了?”
“是的。在‘回响’指引者的见证下。”哈鲁确认道。
戈尔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也在重新评估哈鲁和黑岩部族的“身份”。
“那么,持钥者哈鲁,汝等意欲何为?”戈尔格缓缓问道,“继续在‘窥探者’的注视下,利用从圣地获取的知识艰难求生?还是……有更深远的图谋?”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哈鲁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双方未来是走向有限的合作,还是继续潜在的对抗。
“我们的目标首先是生存,让我和我的族人能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并且活得有尊严,而不是随时可能被‘混沌侵蚀’或外来势力抹去。”哈鲁声音坚定,“为此,我们需要力量,需要知识,需要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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