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内,已成炼狱。
三块“噬源核”碎片的本源,如同三颗失去控制的超新星,疯狂地释放着纯粹的吞噬法则,彼此牵引、碰撞、撕扯。每一次碰撞都激发出足以撕裂仙君肉身的能量乱流。
魔棺碎片带来的深沉魔性与原始寂灭,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污染、侵蚀着另外两股碎片的本源,并试图将它们染上同样的混乱与冰冷。
那丝来自“噬心魔巢”心脏深处的“邪异吞噬”气息,则如同最狡猾的毒蛇,在三股本源之间游走、挑拨,放大着它们之间的排斥与冲突,同时自身也在贪婪地吮吸着因碰撞而散逸出的能量,不断壮大。
这仅仅只是“噬源核”碎片内部的混乱。
外部,凌云自身的万噬法相、归墟剑意、新生寂灭法则,同样被卷入了这场失控的风暴。它们本能地对抗着入侵的异种力量,试图维持自身的纯粹与主导,却又不可避免地与那些碎片本源、魔性、邪异气息发生激烈的冲突与混合。
万噬法相的霸道吞噬,与碎片本源的吞噬相互争夺控制权;归墟剑意的终结真意,与魔棺寂灭的冰冷终结彼此冲撞、消耗;新生寂灭法则的“消解”之力,则在无差别地影响着所有力量,包括凌云自身!
他的丹田空间壁垒,在这狂暴到无法想象的内部能量冲击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碎。一旦丹田崩碎,道基损毁,纵有通天之能,也必将修为尽废,甚至当场陨落。
剧痛,已经超越了肉身与神魂的范畴,深入到“存在”的层面。凌云感觉自己的“自我”,正在被这股恐怖的混乱洪流一点点撕碎、溶解。
银光意识释放的清冷银光,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淹没、冲散。
“凌云!固守真灵!万念归一!”银光意识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轰鸣中显得微弱而遥远,充满了绝望。
固守真灵……万念归一……
凌云的意识,在这无边痛苦与混乱的漩涡中,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识海中飞速闪现、破碎——
青云宗山门前,那冰冷的雨水与退婚的羞辱……
陨星山脉深处,第一次感受到吞噬力量的悸动……
万族战场上,吞噬神子血脉时触及的神明意志……
寂灭魔棺前,直面原始寂灭与疯狂魔性的惊心动魄……
还有虚骸迷宫中,斩出“葬影”一剑时,那种仿佛触摸到世界本质边缘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为了变强?为了复仇?为了挣脱束缚?还是为了……那冥冥之中,仿佛早已注定的、对更高层次力量与真相的渴望?
“我……是谁?”
一个最简单,也最根本的问题,在即将湮灭的意识深处,如同一点星火,顽强地亮起。
“我是凌云。”
不是青云宗的废柴弟子,不是星陨阁的阁主,不是逆神联盟的领袖,甚至不仅仅是“万噬法相”的拥有者或“归墟剑意”的掌控者。
剥离所有外界的定义,剥离所有获得的力量与身份。
最核心、最本质的那个“我”,是什么?
是意志。
是不屈的意志,是探索的意志,是掌控自身命运的意志,是哪怕面对神明、面对寂灭、面对终极混乱,也绝不低头、绝不放弃的……那股“气”!
“我的道……不是吞噬,不是归墟,不是寂灭,甚至不是融合它们……”
“我的道……是‘我’!”
“是‘我’要吞噬,所以万噬法相为我所用!”
“是‘我’要终结,所以归墟剑意随我心意!”
“是‘我’领悟寂灭,所以寂灭法则听我号令!”
“一切力量,皆为‘我’之延伸!一切法则,皆为‘我’之工具!”
“若‘我’不存,力量何用?法则何存?”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存在意志”,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凌云意识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不是能量的爆发,不是法则的显现。
这是……“自我”的绝对宣告!
“我……在!”
嗡——!
仿佛触动了某个无法言说的开关。
原本在丹田中疯狂冲突、即将崩毁一切的三块碎片本源、魔性、邪异气息、万噬法相、归墟剑意、寂灭法则……所有狂暴混乱的力量,在这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宣告”下,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紧接着,它们不再是无序地碰撞、湮灭、污染。
而是……仿佛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绝对的“核心”与“主宰”!
那个核心,就是凌云那燃烧到极致的“自我意志”!
以这“自我意志”为绝对核心,所有混乱的力量,开始被强行统合、梳理、重组!
凌云的丹田中心,一点无法用任何颜色描述的“奇点”骤然浮现。它不散发光芒,不蕴含能量,却拥有着绝对的“存在感”与“统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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