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埋葬着星舰残骸与古老悲愿的虚空裂痕,重返相对“稳定”的灵界星空,凌云只用了不到三日。
“混沌源核”对空间的驾驭越发得心应手,加之星舰残骸据点与外界存在某种隐秘的空间锚点关联,让他避免了在混乱裂痕中长久的跋涉。
他没有直接返回天戮星域弑天殿总殿。
星澈的警告犹在耳边——“吞星者”的渗透无孔不入,弑天殿内部已然出现叛徒,难保没有更深层次的隐患。此刻贸然回去,不仅可能暴露自身状态,也可能将潜在的敌人引回老巢。
他需要先暗中观察,确认局势。
凌云选择在距离天戮星域数个星区之外的一处荒芜星带暂时隐匿。这里曾是上古矿脉枯竭后的废矿区,星辰破碎,灵气稀薄,少有修士问津。他寻了一颗内部结构相对稳定的死星,在其核心处开辟了一个临时洞府,布下数层由“混沌源核”衍化、融合了部分星舰文明隐匿技术的屏障。
洞府内,幽暗无光,唯有他眉心偶尔流转的混沌幽光与矛形印记的微红,映照出他沉静的面容。
他盘膝而坐,首先做的,是彻底消化从星舰遗骸中获得的海量信息。
那枚星辰棱晶悬浮在他面前,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深邃的星辉。凌云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点一点地解析、吸收其中被高度压缩的知识洪流。
关于“噬源核”的完整蓝图,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根源有了颠覆性的认知。它并非单纯的吞噬工具,而是一个可以不断进化、模拟、重构法则的“万能接口”与“能量熔炉”。其终极形态,理论上甚至能短暂“扮演”宇宙的某个局部法则,从而达到类似“言出法随”的效果。而他体内的“混沌源核”,正是在这个基础上,融合了归墟、寂灭等力量后,走向了一条更加独特、也更具潜力的道路。
关于“吞星者”的详细数据,则让他对未来的敌人有了更清晰的画像。这些“宇宙清道夫”并非铁板一块,根据星澈文明的分类,大致有“侵蚀型”(擅长腐化同化)、“掠食型”(纯粹的能量与物质吞噬)、“扭曲型”(擅长制造法则悖论与混乱)以及最可怕的“主宰型”(拥有高度智慧与战略,能统御其他类型)。之前遭遇的“域外遗种”,更像是“侵蚀型”与“扭曲型”的混合变种。而星澈警告中提到的、可能已被腐化的“帝”级存在,恐怕背后就有“主宰型”的影子。
上古防线的信息则让他心情沉重。那并非一道简单的“墙”,而是一个依托数个关键宇宙节点、由无数阵法、禁制、战争堡垒乃至部分被改造的星域构成的立体防御体系。“炎”战神镇守的,正是其中一个最为重要、也最先被攻破的节点。防线星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不仅标注了节点位置,更可能记录了某些尚未被“吞星者”发现的隐秘通道或备用设施。
最后,关于归墟之力的研究笔记,让凌云警醒。星澈文明曾试图利用归墟之力对抗“吞星者”,却发现这种力量极难驾驭,且与“吞星者”追求的“终极虚无”存在某种危险共鸣。过度深入,使用者本身的心智与存在都可能被其“归墟化”。这印证了凌云之前的感受,他的“混沌源核”必须保持“创生”与“统御”的主导地位,将归墟与寂灭作为工具,而非核心。
时间在无声的领悟中流逝。
当凌云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法则交织的幻影一闪而过,最终归于一片更加幽深难测的平静。他对力量的认知,对敌人的了解,对自身道路的规划,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接下来,是时候了解一下外界的动向了。
他取出几枚特制的、与弑天殿隐秘情报网络单向联系的传讯玉符。这些玉符采用了星舰文明的部分加密技术,极难被拦截或破解。他将神念沉入,开始接收自他离开葬神古战场后,灵界各方汇总而来的情报。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首先是关于葬神古战场一战的后续影响。
“问天令”事件与葬神古战场惊世一战,已然震动了整个灵界,甚至引起了更高层次位面的一些关注(虽然通道封闭,但总有些特殊手段可以传递信息)。
三大势力——万法仙朝、古神教廷、九幽魔宫——在此战中损失惨重,尤其是顶尖战力与精锐军团折损严重,声威大损。镇狱仙王、裁决神使重伤遁走,心魔老祖与影杀仙王更是生死不明(情报显示九幽魔宫内部已陷入混乱,有多个派系开始争夺权力)。三大势力被迫全面收缩,短时间内已无力再组织起对弑天殿的有效威胁,甚至其原有的势力范围都开始被周边势力蚕食、挑衅。
而弑天殿一方,在破军仙君与白羽仙君的坐镇下,迅速稳定了局势,不仅牢牢守住了神陨星域外围(依据凌云留下的断矛威慑),更趁机接收、整合了不少三大势力溃散后留下的地盘与资源,实力不降反增,隐隐有成为南方星域新霸主的趋势。当然,内部清理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又揪出了几名潜伏的奸细,但与之前刺杀凌云的那两名“影刃”统领并非同一脉络,说明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不止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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