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踞在矛杆之下的龙形骸骨,庞大如山岭,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仿佛是由无数干涸的神血与破碎的神纹糅合、凝固而成。骨骼之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与贯穿伤,有些伤口边缘甚至还残留着漆黑、不断蠕动腐蚀的异质残留——那是“域外”力量造成的创伤,历经无尽岁月仍未彻底磨灭。
骸骨虽死,其形却依旧昂然,龙首微抬,仿佛守护着上方的矛杆与碎片,至死未曾屈服。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空洞眼眶中燃烧的两点暗金色魂火。那魂火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却异常纯净、坚韧,散发着一种古老、威严、又带着深深疲惫与悲怆的意志。
这意志……与断矛印记中显化的血色神龙同源!甚至,更接近其“本源”!
凌云瞬间明白,眼前这具骸骨,恐怕就是那位陨落的“炎”战神麾下、或者与其签订了某种生死契约的强大战兽、伙伴、乃至是其力量的一部分显化!它在此地陨落,残存的龙魂与骸骨,依旧本能地守护着主人的遗志与遗物,对抗着“域外”力量的侵蚀,直至今日。
“后来者……”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审视意味的意念,自那两点魂火中传出,直接响在凌云识海,“你身上……有‘星澈’那小子的气息……还有……‘钥匙’碎片的味道……以及……”
龙魂的意念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感知。
“还有……‘炎’的矛……对你的……认可……”
“你……就是‘星澈’和‘炎’……等待的……那个人?”
凌云心中肃然,对着龙骸躬身一礼:“晚辈凌云,侥幸得星澈前辈传承指引,又蒙戮神矛残念认可,前来此地,寻回最后碎片与战神遗泽,以继先辈未竟之志。”
“未竟之志……未竟之志……”龙魂意念重复着,魂火微微摇曳,透出无尽的沧桑与慨叹,“多么……沉重的……四个字……”
“为了这个……‘志’……主人战死……星舰坠毁……无数战友……灰飞烟灭……连我这把老骨头……也只剩这点残火……”
“值得吗?”龙魂的意念忽然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两点魂火仿佛利剑,直视着凌云,“为了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理想?为了守护一群……可能早已遗忘、甚至背弃了他们的……后辈?”
这个问题,直指本心。
凌云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前辈,值不值得,晚辈不敢妄断。那是星澈前辈与炎战神他们,用生命做出的选择,是他们的道。”
“而晚辈的道……”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就在这里。”
“我追寻力量,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守护我在意的人与事,去看更高处的风景,去解答心中的疑惑。”
“星澈前辈的传承,炎战神的遗志,对抗‘域外’的使命……这些,如今已与我的道交织在一起。它们不是负担,而是我前行路上的灯塔,是让我变得更强的资粮,也是我……想要去守护的‘风景’的一部分。”
“所以,前辈问我值不值得……”凌云看着那两点魂火,语气平淡却充满力量,“我的回答是: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路。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深渊,我都会走下去。至于成败……尽力而为,无悔于心。”
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暗金色空间的能量壁缓缓流转的细微声响。
良久,龙魂的意念再次响起,少了几分悲怆,多了几分……奇异的复杂情绪。
“好一个……‘无悔于心’。”
“你与‘星澈’那小子……不太一样。他背负了太多……文明的重量……同袍的牺牲……像个殉道者。”
“你……更像一个……纯粹的……求道者。但你的道里……却又装下了责任。”
“有趣……或许……这才是对的……”
魂火微微明亮了一丝。
“也罢……无尽岁月的等待……终于……还是等到了。”
“这最后一块‘钥匙’碎片……主人残留的最后一点战神本源……以及……那份关乎防线最后希望的星图……都在这里了。”
龙魂的意念,示意凌云看向悬浮在矛杆下方的三样东西。
“但,想要拿走它们,并不容易。”
“首先,你需要得到‘炎’的本源认可。虽然矛的残念认可了你,但那只是战斗意志的共鸣。要继承主人的力量与遗志,你需要经受其本源意志的考验。”
“其次,这片空间……以及外面那无尽的战场怨念与神血杀意,都在我的骸骨与残魂镇压下,才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一旦你取走碎片和本源,平衡被打破,外界的‘污秽’(龙魂对域外残留力量的称呼)会疯狂反扑,这片核心区域可能彻底崩溃,甚至可能惊动某些……在更深处沉睡的可怕存在。”
“最后……”龙魂的意念变得极其严肃,“那个偷袭你的爪子……你感觉到了吧?那不是偶然。那是‘噬渊领主’的爪牙之一,一只‘蚀星魔龙’的残躯!它早已被‘吞星者’彻底腐化,潜伏在这片血海深处,贪婪地觊觎着主人的本源与碎片,等待着夺舍或吞噬的机会!之前我残余的力量与它互相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但你进来,打破了僵局。刚才我借矛印显化龙影,暂时击退了它,但它绝不会放弃!你融合碎片与本源时,它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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