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并未因轻易覆灭星盗团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
凯蒙临死前供出的“灰烬之手”与“黑骨星”,像两根细小的线头,引向更深的迷雾。“灰烬之手”无名,“黑骨星”则是一处被标注在弑天殿情报库中的废弃之地,位于乱星海边缘,曾经是一个盛产某种阴性炼器材料的矿星,数百年前因矿脉枯竭和一次大规模的空间震灾害而彻底荒废,早已沦为无人问津的死地。
一个无名的中间人组织,为何会选择那里作为联系的象征?是故布疑阵,还是那里真的隐藏着什么?
更重要的是,对方能大致推算出他的路线,这份情报能力非同小可。乱星海虽混乱,但并非没有秩序,几个大型情报组织(包括弑天殿的隐秘站点)盘踞其中,消息灵通。能从中筛选出关于他的蛛丝马迹并加以利用,说明对方要么在情报网中渗透极深,要么……拥有某种特殊的追踪或预测手段。
“黑骨星……或许值得一探。”
凌云改变了直奔情报点的计划,身形在星空中几个闪烁,便朝着乱星海边缘、黑骨星所在的大致方向遁去。他并未使用撕裂空间或长距离瞬移,而是保持着一种看似普通、却速度极快的飞行,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留意着周围的一切异常。
他并不担心打草惊蛇。对方既然已经出手试探,必然也在关注后续。他主动前往黑骨星,反而可能引蛇出洞,或者……逼对方做出更多动作,露出更多马脚。
数日后,一颗通体呈现出黯淡灰黑色、表面布满巨大裂缝和撞击坑、毫无生命气息的死寂星球,出现在视野尽头。
黑骨星。
远远望去,它就像一颗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骸骨头颅,散发着腐朽与破败的气息。稀薄的大气层早已散逸,地表只剩下嶙峋的岩石和早已凝固的熔岩河流,以及当年矿工留下的、早已被风沙半掩的残破建筑和废弃矿坑。
凌云在星球外百万里处停下,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星球表面乃至浅层地壳。
荒凉,死寂,能量稀薄,法则紊乱(残留着当年空间震的余波),没有任何近期生灵活动的明显痕迹,也没有任何异常的阵法或能量节点。
一切,都符合一颗彻底废弃矿星的描述。
太干净了。
干净得……有些不正常。
凯蒙提到,那些会自毁的传讯骨符传来的方向指向这里。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是幌子?还是……隐藏得太深?
凌云眼中混沌星芒微闪,眉心处那枚已经与混沌道种融为一体的断矛印记,也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感应——似乎在这片死寂之地的深处,有某种极其微弱、与神陨星域那种“异质腐化”气息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人不适的……冰冷与漠然。
这感应太微弱,若非他此刻感知敏锐到了极致,且经历过神陨星域与“深渊之眸”的对抗,恐怕会直接忽略。
“果然……有东西。”
他不再犹豫,身形缓缓降落,如同羽毛般飘向黑骨星地表,最终落在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利爪撕裂的峡谷边缘。
峡谷深处,黑暗无光,连星光都被扭曲吸收,神识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被某种力量干扰、吞噬。
这正是当年空间震灾害的中心区域之一,也是星球上法则最混乱、能量最稀薄的地方。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凌云却径直走了进去。
峡谷内部,比外界更加死寂。岩石呈现出一种被高温高压熔炼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态,光滑而诡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仿佛硫磺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古老气味。越往深处,那种干扰神识的力量越强,甚至连方向感都开始变得模糊。
但这干扰,在凌云的混沌道种面前,效果大打折扣。他的感知如同最锋利的刀,轻易地剖开层层迷雾,锁定着那丝微弱感应的源头。
他穿过数条岔路,避开几处隐晦的空间褶皱陷阱(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最终来到了峡谷最深处的一个天然溶洞之中。
溶洞不大,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曾经可能蕴含特殊矿脉的泉眼。泉眼边缘,散落着一些早已失去灵性的矿石碎块。
而就在泉眼底部,一块不起眼的、颜色比其他岩石略深的黑色石板下,凌云发现了异常。
石板之下,并非实地,而是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空间夹层入口!这入口布置得极其精妙,利用了此地天然的空间紊乱与法则残缺作为掩护,若非凌云对空间法则理解极深,且那丝微弱感应正源于此,绝对难以发现。
入口处,还残留着极其淡薄的、与凯蒙描述中“传讯骨符”材质相似的能量余韵,以及一丝更加隐晦的……不属于灵界常见法则体系的、冰冷的、仿佛机械造物般的秩序波动。
“星舰文明的残留技术?还是……别的什么?”凌云心中一动,想起了星澈留下的知识库中,关于某些高等文明用于隐秘通讯和据点建设的空间折叠与伪装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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