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律顽的休息室一半的空间都用作茶室了。
空调让房间的温度变得很低，茶壶中的热气蒸腾着。
在大夏天喝热茶，别有一番情趣。
此时沈律顽正优雅地品着茶，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茶杯，漫不经心地睨了陆莞一眼：“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陆莞抢过他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溅起一片滚烫的茶水，她的手被烫得抖了抖，面上却浑然不觉：
“刚开始，我只是想当一名优秀的摄影师，大家都说旅玩的offer很难拿，尤其是女生，但我拿到了，当时我就很骄傲，我说我一定要在这里干一番大事业。”
沈律顽顿了顿，拿起桌子上的一壶凉水倒在她被烫红的手背上。
陆莞拍开他的手，玻璃壶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沈律顽沉默地看着她。
“可我爱上你了，我就忘了我一开始是来干嘛的了。”陆莞对着一地的玻璃碎片惨淡地笑了笑，“我的心无数次被你打碎，你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完全忽视，我只能自己默默疗伤，可我知道，我的心就像这些玻璃碎片一样，无法再复原了。”
沈律顽依旧沉默。
陆莞欲哭无泪：“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呢？你为什么能对我这么绝情？为什么对我的痛苦无动于衷？”
沈律顽看到她这样崩溃的样子，甚至是勾唇笑了：“你要我陪你演深情的戏码吗？我可以演，但我劝你别入戏太深了。”
陆莞有些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以为你让别人怀孕的时候，我简直是天都塌了，知道你做了结扎手术，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我还是无法接受……”
她有些希冀地看向沈律顽，“给我一个吻好吗？我不贪心，我只要一个吻，之后我会辞职，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不会纠缠你……这样至少我在你心里还有一个不错的印象吧……”
沈律顽没说话，只是站了起来，将椅子推到了桌子下面，算是默许了。
陆莞跟着站了起来，她靠近沈律顽，伸出颤抖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踮起脚，眼含热泪，抬头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
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一滴滚烫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滚了下来。
她和沈律顽的吻，沾上了苦涩的味道，她对沈律顽的感情，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这边刚到沈律顽休息室门口，舒冬至就连忙从苏礼染怀里跳了下来。
苏礼染急得都快哭了：“你干嘛！”
舒冬至一愣：“我……我好了。”
苏礼染：“啊？”
这时，旁边的门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打开了。
两人转头，正好看到了沈律顽和陆莞拥吻的一幕。
海滩上，天灰蒙蒙的，海水也是铅灰色的，海风呼啸，海浪翻涌。
沉默的巨兽蛰伏在海底，发出绝望的哭嚎。
本来的大家下午拍摄的主题是浪漫海滩，结果因为天气的原因改成了末世降临。
女孩们的长裙被凌冽的海风吹得在空中乱舞，和潮湿又咸涩的水汽纠缠在一起。
她们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沉重的景象吞噬掉。
已经拍了一下午了，天气转凉，沈律顽让大家自由活动，六点钟在原地集合。
舒冬至放下相机，看向不远处那个高挑又瘦弱的身影。
从下午看到那一幕开始，苏礼染就没有再讲过话了。
虽然她们很快就离开了那里，但沈律顽和陆莞应该也看到她们了。
陆莞下午没出现，应该是走了，沈律顽带的苏礼染，苏礼染非常平静。
没有伤心，也没有高兴，更没有羞涩。
但舒冬至还是能感受到她大受打击，她只是像以往被伤害时的反应一样，暂时戴上了坚强的面具。
小说里，这个下午本来只有舒冬至不开心，现在好了，她自己一点儿没受伤，倒是把苏礼染拉进了悲伤的漩涡。
她好坏啊，怪不得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唉……
这是舒冬至第一次来到海边，她在内陆农村长大，只在互联网上见过大海。
或许是阴天的缘故，大海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一点儿都不美好，一点儿都不让人向往。
尤其是这事闹的，让她更没有心情欣赏海景了。
她捡了个树枝，蹲在沙滩上画了个哭脸。
有人蹲在她旁边，缓缓地画了个问号。
舒冬至转头，发现是巩斯维。
巩斯维问她：“心情不好吗？”
舒冬至丢下树枝站起来：“就是觉得当摄影师好累。”
巩斯维点头：“各行各业各有各的不容易。”
舒冬至：“是啊，但还是忍不住感慨，底层打工人根本没时间伤春悲秋呢。”
两人并排走在沙滩上。
舒冬至看他一眼：“你好像心情也不太好啊。”
估计是因为一直没找到机会跟纪时悦接触吧。
纪时悦挺喜欢摄影的，这个时候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巩斯维抬头望天，乌黑的发丝凌乱飞舞：“阴天，心情难免会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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