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是碎的,透过水潭边高大树冠交错的缝隙,洒下来一片片斑驳的银箔,落在水面,又被微风吹皱,粼粼地晃着。营地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寂静里,只有火堆余烬偶尔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和泉水永不停歇的、单调却令人心安的叮咚。
守夜的是李明宇。他靠在一块被火堆烘烤得有些温热的岩石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新找到的、颜色深沉的优质燧石。石头边缘锋利,触感冰凉。
白天的遭遇,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并未随着夜色降临而平息,反而在寂静中一圈圈扩散,变得更加清晰。
那个突然出现又飞快消失的男孩。褴褛的兽皮,削尖的木棍,警惕如幼兽的眼神,还有那双紧攥浆果、布满新旧伤痕的手。
他不是岛上已知的原住民(资料显示已迁走),也不像遭遇海难的现代幸存者(没有现代衣物或物品痕迹)。他独自一人,生活在岛屿深处,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他们以为“荒无人烟”的岛屿,可能并非真正的与世隔绝。至少,存在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居民”。
是敌是友?是偶然的相遇,还是……他们早就被注意到了?
李明宇想起浓雾中那次莫名的窥伺感。想起森林里那些清晰的、新鲜的动物痕迹,以及水潭营地附近,偶尔能感觉到的、并非来自同伴的、细微的动静。
男孩的出现,似乎为这些模糊的不安,提供了一个具体的、却更加令人捉摸不透的指向。
他再次摊开地图——那张被赵制作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简易地形图。他们的位置,用红点标在岛屿北侧偏中的岩石水潭处。男孩出现的草甸,在更内陆、地势更高的地方,被他用炭笔轻轻画了一个问号。
这片看似沉默的土地,隐藏着比他们预想的更多的秘密。资源,危险,以及……人。
他收起地图,目光投向窝棚方向。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赵制作和小朴显然累坏了,睡得沉。金珉锡的呼吸要轻一些,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带回关于男孩的消息后,赵制作的第一反应是惊愕和警惕。“原住民?幸存者?这……这完全不在计划内!”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卫星电话,“我们需要评估风险。如果是原住民,可能有领地意识,甚至排外。如果是其他情况……更复杂。”
小朴则是害怕:“他……他不会带人来袭击我们吧?”
只有金珉锡,在短暂的惊讶后,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他当时正拿着那根自己削制、顶端用燧石片费力绑出尖头的木矛,闻言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眼神有些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他们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加强营地的警戒和夜间守备,同时加快营地建设和资源储备。在摸清对方底细和意图之前,任何主动接触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但李明宇知道,这种“相安无事”的平衡,极其脆弱。他们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探索岛屿获取更多信息,这些活动都可能再次与那个男孩,或者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人,发生交集。
他将燧石收回口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冷的四肢。走到水潭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泉水泼在脸上。寒意刺骨,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目光扫过营地。窝棚比前几天结实了些,赵制作用搜集来的更长更直的木材,替换了原来那些临时凑合的材料,结构更加稳固。火堆旁堆放着今天搜集来的、更多样化的燃料——除了枯枝,还有一些含油脂较多的松木块,燃烧起来更持久,烟雾也少。
小朴白天用无人机在更高空拍了几张照片,显示他们所在的这片岩石凹地,在卫星图上的确是个几乎被完美隐藏的绿点。而南边SBS的营地,规模在扩大,甚至能看到疑似直升机起降坪的平整区域。两个“营地”,一个高调张扬,一个隐秘蛰伏,像棋盘上风格迥异的两枚棋子,被这片广袤而沉默的岛屿分隔开来。
但棋盘上,似乎出现了第三枚棋子——那个身份不明的男孩。
李明宇走回火堆旁,往里添了几块松木。火焰舔舐着富含油脂的木头,发出欢快的哔剥声,火光跳跃,将他沉思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计划需要调整。不仅仅是寻找资源和建立营地。还需要弄清楚那个男孩的来历,评估他可能带来的风险或……机会。同时,也要防备可能存在的、来自SBS方向的干扰——虽然目前距离尚远,且有地形阻隔,但对方的资源和技术优势是碾压性的,如果他们决定扩大探索范围,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金珉锡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闷闷的,从窝棚里传出。李明宇皱了皱眉。低烧和咳嗽持续不退,在这种环境下是危险的信号。他们带来的基础药物作用有限。
或许……那个男孩,如果真的是长期生活在这里,会不会知道一些岛上特有的、可以用于治疗普通风寒或外伤的草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压下。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任何基于“善意”的假设都可能是致命的。
但……这确实是一条可能的线索。一条危险,却也可能带来转机的线索。
天边,启明星已经亮起,清冷的光辉预示着黎明将近。
新的一天,将带着更多的未知和更复杂的局面到来。
李明宇重新坐下,背靠着岩石,闭上眼睛。不是休息,是在脑海中,将已知的线索、潜在的风险、有限的条件,一遍遍地排列、组合、推演。
岛屿、风暴、寒冷、伤病、SBS、神秘的男孩……还有他们四个人各自的状态和目标。
像一道没有标准答案、却必须在有限时间内解出的复杂生存方程。
而他,必须为这支小小的、前途未卜的队伍,找出那条存活几率最高的路径。
即使那条路,可能通往更深的不确定,甚至……需要与未知的“同类”打交道。
晨光,终于艰难地撕开了东边天际最深沉的墨蓝,渗透出一线微弱的鱼肚白。
泉水依旧叮咚作响,不知疲倦。
营地还在沉睡。
但守夜人的大脑,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无声而高速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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