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的空气还飘着烧焦的金属味和药剂挥发后的刺鼻气息，三个人都没动。林悦靠在西侧安全门边，手指还搭在净化仪的操作键上，指节发白。萧逸站在主控台前，左臂的擦伤渗出血丝，顺着指尖滴到地面，砸出一小片暗红。洛尘坐在操作台旁，手里捏着那支用尽的注射器残壳，壳身已经裂了缝。
监控画面静止在最后一帧——敌人后撤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绿雾散开，露出被炸变形的合金墙壁。警报灯不再闪，但系统仍在低声呜咽，像是某种预警的余震。
“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林悦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这种规模的进攻，背后一定有人盯着。”
萧逸没回头，只说：“查信号源。”
洛尘立刻反应过来，把残壳塞进背包夹层，调出日志界面。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滚动，残留的加密包层层叠叠。他快速筛选攻击时段的异常通信记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得发烫。
“找到了。”他忽然压低声音，“有一段信号不是从外部传入的……是从内部激活的中继端口发出的回应指令。权限等级……高得离谱。”
林悦走过来，看了一眼编码结构，脸色变了：“这是联邦医疗总局最高账户的签名协议。谁有这权限？”
“能调动暗月星密档的人。”她下意识接了一句，又猛地闭嘴。
萧逸已经手动切入深层日志追踪模块，输入一串家族密钥。屏幕闪烁几下，强制解析开始。进度条缓慢爬升，三人盯着全息投影区域，没人说话。
投影亮起时，是一段被压缩过的通讯影像。背景是某个封闭实验室，光线昏沉。一个身穿银灰长袍的老人站在控制台前，侧脸轮廓清晰。他抬起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即有六个红色标记在星图上同时亮起——其中一个，正是他们所在的这间研究室。
“程昭然……”萧逸念出那个名字，语气像冻住了一样。
洛尘脑子嗡的一声。那是医毒界公认的泰斗，三年前主持签署星际和平公约的老前辈，视频里还笑着给年轻医者颁奖。他在资料库里看过无数次这张脸，甚至把他的论文当入门教材啃过。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他要是想拿‘星枢计划’，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林悦冷笑一声：“可他知道核心区权限密码。普通黑客进不来，只有内部授权才能绕过三重验证。”
萧逸沉默着调出另一组数据——攻击部队使用的毒物配方中，有三种源自百年前已被封禁的实验项目，而那些项目的最终审批人，正是程昭然。
“他不是现在才动手。”萧逸声音低下去，“他是等了三十年。”
洛尘看着投影里那个缓缓转身的背影，喉咙发紧。他想起空间图书馆某页古籍边缘的批注，墨迹潦草却有力：“真正的医者，不在高位，而在人心。”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注射器，又抬头盯住屏幕上那张威严的脸。
“不管他是谁，”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只要拿医术去害人，就是敌人。”
萧逸转过身，抹掉手臂上的血，站直了身体。
“他想要的秘密，我不会交出去。”他说，“哪怕他是整个医毒界的神。”
林悦握紧净化仪把手，咬牙：“我也不会让我家族的名字，沾上叛徒的污点。”
三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动。研究室灯光忽明忽暗，主控屏还亮着，画面上是程昭然最后定格的侧脸。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震动，也没有新的热源出现。
但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对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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