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琉璃：“他也很看重你，琉璃。”
琉璃一愣。
“他说过，你虽然年轻，但有着超乎常人的勇气和担当。”周先生的眼神意味深长，“能成为TPU的特殊顾问，一定有你的过人之处。”
琉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周先生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来到一个观景平台。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下方一个巨大的机库。机库里停着各种机械——有类似战斗机的飞行器，有履带式的战车，还有几个巨大的机甲轮廓。
“那就是东风战甲。”周先生指着其中一个，“我们的骄傲。”
琉璃看着那台机甲，和在测试场看到的那台一样——方正有力，充满实战气息。
“东风战甲，名字来源于我们的东风导弹。”周先生的声音带着自豪，“几十年前，我们靠东风导弹保家卫国。现在，我们希望靠东风战甲保卫地球。”
他转向琉璃：“琉璃，你知道东风导弹吗？”
“知道。”琉璃点头，“东大的战略导弹，有‘东风快递，使命必达’的说法。”
周先生笑着说道：“你还知道这个。看来你对东大的了解，比我想象的深。”
琉璃没有解释。她的中文和对中国的了解，都是在阿布索留特星球时，刘洋教的。那些漫长的训练间隙，刘洋会给她讲中国的故事——历史、文化、美食、甚至网络流行语。那是她黑暗时期为数不多的光亮。
“周先生，”琉璃开口问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当然。”
“您为什么会找我？我只是个高中生，虽然挂名TPU顾问，但实际参与的战斗并不多。”
周先生看着她，眼神温和但深邃：“琉璃，你觉得我会随便邀请一个普通高中生来参观我们的核心基地吗？”
琉璃沉默了。
周先生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不是TPU特殊顾问那个身份，而是另一个。”
琉璃心里一紧。
“但你别担心。”周先生摆了摆手说道，“我答应过静间会长，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会烂在我肚子里。”
他看向窗外，声音变得悠远：“奥特曼的存在，对我们人类来说，是幸运，也是挑战。幸运的是，有你们在，很多灾难被化解了。挑战的是，我们不能永远依赖你们。”
琉璃静静听着。
“我们很感激奥特曼。”周先生认真地说，“感激特利迦，感激德凯，感激格丽乔——感谢你们一次又一次地保护地球，保护人类。但我们始终相信，奥特曼守护地球只是暂时的。我们不可能永远依靠奥特曼。”
他转向琉璃，目光坚定：“奥特曼不是神，而是普通的生命。你们有自己的家园，自己的使命。总有一天，你们会离开。到那时，地球要靠人类自己守护。”
琉璃被这番话震撼了。她想起自己作为格丽乔战斗的日子，想起那些被救下的人们感激的眼神。她从未想过，有人会这样看待奥特曼——不是神，而是过客。而人类，必须学会自己站立。
“我们曾经仰望天空，思考天上到底有什么。”周先生继续说着，目光望向远方，“是玉皇大帝？是耶和华？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但当我们真正踏上太空，才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神明，没有仙人，只有无尽的宇宙和需要我们自己去探索的未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正是因为没有神明，我们才更要依靠自己。很早以前，水患困扰着古人。很多人把洪水当成上天的惩罚，但我们从未放弃。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后世黄河泛滥无数次，我们一次次治理，一次次重建。因为我们坚信——人定胜天。”
琉璃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她是在实验室里被制造出来的，是被当作工具使用的。她从未想过“人定胜天”这种理念——人类，这个脆弱的物种，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即使斯菲亚包围着地球，”周先生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们仍然坚信，人类一定能跨过这一劫。因为生命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坚强。地球经历过多少次大灭绝？恐龙灭绝了，但哺乳动物活下来了。冰川期过去了，人类活下来了。无论经历多少苦难，生命总能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他看向琉璃继续说道：“我们人类是如此渺小，但也因渺小而伟大。五千年前，我们还用着石器。现在，我们已经能跨越地球，踏上星辰大海的征途。这就是对生命、对人类伟大最好的证明。”
琉璃久久不语。她看着周先生，看着这个普通的人类——没有超能力，没有奥特曼的力量，却有着如此坚定的信念。这种信念，比任何力量都强大。
“周先生，”琉璃终于开口说道，“您说的话，我会记住的。”
周先生笑着说道：“不用记住，只要理解就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人类为什么能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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