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琉璃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又是沉默。小葵咬咬嘴唇，加快几步走到琉璃身侧。从这个角度，她能更清楚地看到琉璃的侧脸——和馨一模一样的五官，但线条更冷硬一些，眼神总是淡淡的，像蒙着一层雾。
“琉璃小姐和小馨……是双胞胎吧？”小葵问，声音里带着自己小心。
“嗯。”
“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小葵说完就后悔了。如果感情真的好，小馨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为什么会站在敌人那边？
琉璃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小葵感觉像是被什么通透的东西扫描了一遍。
“馨她只是暂时迷茫了。”琉璃说，目光重新转回前方，“等她找到答案，就会回来。”
“迷茫？”小葵不太理解。
“她在经历她必须经历的事。”琉璃停下脚步，她们已经走到了小葵住的公寓楼下。这是一栋普通的五层公寓楼，外墙有些斑驳，但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和窗台上的绿植，透出浓浓的生活气息。
琉璃抬起头，看着小葵住的那层窗户，轻声说：“有些黑暗，必须亲自穿过，才能真正理解光是什么。”
小葵似懂非懂。她还想问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课长”。小葵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电话。
“喂，课长——”
“小葵！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这都第几天了？一周没来上班，连个正式假条都没有！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吗？！”
“对不起，课长，我身体不太舒服……”
“不舒服？我看你是在找新工作吧？”课长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告诉你，这个季度的销售指标你还差一大截！要是这周五之前不把缺勤手续补全，也不把落下的业绩补上，你就别来了！”
“可是课长，我真的——”
“别找借口！今天下午必须来公司一趟，把上个月的报表重新做一遍！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嘟嘟作响，小葵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那种熟悉的、深重的无力感——在地球生活，就要遵守地球的规则。工作、房租、人际关系……这些琐碎的重量，有时候比宇宙怪兽的威胁更让人喘不过气。
“让你见笑了。”小葵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上司……就是这样的性格。”
琉璃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小葵看不懂的情绪。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更像是……理解。
“还好。”琉璃说，然后指了指公寓大门，“你家在几楼？”
“三楼。”小葵连忙拿出钥匙，“那个……琉璃小姐要上来坐坐吗？我泡茶给你喝。算是……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说完就有点后悔。琉璃看起来不是那种会随便去别人家做客的类型，而且自己那间小公寓乱糟糟的，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堆在椅子上……
但琉璃点了点头：“好。”
小葵的公寓比想象中整洁。一室一厅的布局，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星空海报，书架上塞满了科幻小说和宇宙图鉴，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其中一盆已经开出了小小的粉色花朵。
“请坐。”小葵手忙脚乱地收拾沙发上的杂物，“不好意思，有点乱。我平时一个人住，就懒得收拾……”
“没关系。”琉璃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房间。她的视线在书架上的几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那是小葵和几个地球朋友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完全看不出是来自侵略种族的外星人。
小葵跑去厨房烧水，洗茶杯的声音叮当作响。琉璃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里面是小葵从小到大的照片：穿着宇航服和父母的合影、在训练基地的毕业照、第一次登上空间站的留念……每一张照片里，她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宇宙的好奇与向往。
翻到最后一页，琉璃的动作停下了。
那是一张拍立得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认出三个女孩的脸——美利花在中间做着鬼脸，小葵笑弯了眼睛，而千雪馨……她看着镜头，表情有些别扭，像是还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但嘴角是上扬的。
照片下方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和地球朋友的第一次约会?」
“茶好了！”小葵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看到琉璃在看相册，脸一下子红了，“啊，那个……都是些老照片……”
“很温暖。”琉璃合上相册，放回书架，走回沙发坐下。
小葵把茶杯递给她，然后在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热茶的蒸汽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画出短暂的弧线。
“小馨她……”小葵双手捧着茶杯，眼睛盯着杯中旋转的茶叶，“也来过我这里一次。那天她说想看看普通外星人住的房子是什么样子，我就带她来了。她很惊讶，说没想到这么小的空间也能住得这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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